第94章 南荒 (1/3)
第94章 南荒
南荒的盡頭, 是一片巨大的沼澤地,自開天闢地以來就被瘴氣瀰漫着,因爲水草豐盛, 毒蟲爬獸遍佈,危機四伏, 少有人至。
羽嘉帶着千闕緩緩落在瘴氣中的礁石之上時, 四周的霧氣被強大的仙法逼退至幾仗外, 像一圈白色的霧牆將兩人隔絕於世。
千闕惦記着少陽在天庭的處境, 一不留神被瘴氣嗆到,輕咳了一聲, 衝羽嘉道:“神君, 留少陽一個人在天庭獨自應對一大幫神仙, 真的沒事嗎?”
雖有仙澤護體能抵抗這些瘴氣, 但羽嘉依舊不放心,擡手一點在她腦門處,加設了一層防護之法,轉身打量着四周的環境, 答道:“十數萬年來,本君從不曾虧待過她,替她操心, 大可不必。”
沿着羽嘉的話千闕點頭思忖,神君好像確實沒有虧待過少陽,崖山戰事將啓時,神君親自去冥海解決她的後顧之憂, 天君反對她和鍾瑤在一起, 神君也爲她們爭取, 還有她使計請神君去做祈瀾的證婚人之事, 神君雖不願也應承下來......
神君對少陽算得上有求必應了。
而且,少陽自己也曾說過,她年幼時闖下甚麼大禍來,都是躲在神山讓神君替她做擋箭牌,這麼推算下來,神君已然庇護了她十幾萬年了。
反觀自己呢,除去昏睡的三千年,和神君的交集還不足千年......
愧疚之感頓然全無,酸溜溜的醋意湧上心頭,千闕垂着眼眸嘀咕道:“神君待少陽確實很好。”
比待我還好。唉!
羽嘉聽出了她的酸意,側開臉輕笑一下,拉着她朝前走去。
“神君對誰都這麼好。”千闕亦步亦趨間又補了一句,心口的酸意更濃,甚至有些氣惱,擡腳時狠狠踢了一下腳邊的碎礁石。
“當心腳下。”羽嘉掌心微微用力將她拉着身側平坦處,停下腳步看着她的眼睛輕聲道:“本君待少陽好,是因爲受她母親所託要照料好她。本君待旁人好,也僅是力之所及。”
有時候,千闕覺得,神君鄭重其事的解釋比時間最美的情話還要動聽,因爲重視,纔會解釋,因爲你與旁人不一樣,所以纔會解釋。
“那神君待我好呢,是爲甚麼?”千闕滴溜轉了眼睛,明知故問。
“你知道。”羽嘉將笑意灑在她額間,轉身牽着她繼續往前走。
羽嘉的輕笑就像順毛的手,總能將千闕炸起的每一根毛捋得服帖,再將她每一個毛孔撫慰的舒坦。
千闕揣着她的小心思嘻嘻輕笑着快了腳步,攬住羽嘉的胳膊,將語調問的羞赧婉轉:“我知道甚麼?我甚麼也不知道,神君到底爲甚麼對我這麼好呢?爲甚麼呢?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羽嘉只笑着帶路,不理她。
水草中響起窸窣聲,循聲望去,水面上咕嚕嚕冒起一串串水泡,這些毒蟲爬獸感受到強大的威壓逼近,正在四下逃竄。
千闕心口的酸意散去後,變得耳聰目明起來,她想起初到神山時,曾聽老頭說起過,南荒的沼澤深處有天地間最大的藥材寶地,就連水中漂浮的枯木上都長滿珍稀的草藥,她沿着水中腐朽的枯木找尋一圈,果然看到許多泛着微光的奇花異草,連忙問:“神君,老頭說的藥材聖地就是這裏吧?”
“是,這裏有瘴氣毒蟲守護,等閒神仙都難以進入,即便最普通藥材在這裏也能生長千年萬年,變得珍貴異常,何況一些珍惜草藥自上古時就一直長在這了。”
千闕聞言,施法摘下遠處浮木上的一顆開滿粉色小花的仙草拿在手中,上下打量一圈才舉到羽嘉面前,朝她問道:“這顆也很珍貴吧。”
“這顆...用不到。”羽嘉連忙揮手將她手裏的花打落至水中,面色有些不自然。
“爲甚麼要丟掉?興許老頭能用到呢,我拿回去給他的。”千闕不解地衝水中望去,粉色的小花,多好看啊。
“他也用不到。”羽嘉垂眸,語氣不可置疑。
“神君認得此花?醫甚麼用的?怎麼會連老頭這樣的神醫也用不到?就算用不到,這花這麼好看,我帶回去栽在院子裏觀賞也好啊。”千闕絮絮叨叨說完,才覺察到羽嘉神情中的微妙,貼近她些仔細看了她神情,心中更加不解起來。
羽嘉轉過身,背向她,緩緩道:“月華幽,天上地下藥效最強的迷情之花,無藥可解,你確定要將此花栽在院子裏?”
“呃......”
千闕又看了一眼即將陷入淤泥中的粉色小花,耳朵立時竄起火苗,臉也燒了起來,浮木上七彩斑斕的花花草草那麼多,她爲甚麼偏偏選了這一顆?
傻笑一聲,又提了口氣,她伸出一根小指在羽嘉背上輕輕戳了一下,解釋道:“神君,我一點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又不認得這花,就是順手摘來的,神君不喜歡,我就不帶回去了。”
“走吧。”羽嘉將手繞道身後,拉起她戳在背後的手。
“那鳳凰還離的很遠嗎?”千闕連忙岔開話題道。
“過了前方窄口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