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凡塵(七) (1/3)
第118章 凡塵(七)
雪後天晴, 雲彩淡淡飄着,日光灑在雪地上依舊寒冷,羽嘉一身白衣立在窗前喂鳥, 背影看起着比雪還冷。
千闕被施了昏睡咒,一覺醒來天已大亮了, 在牀上滾了一圈, 纔想起自己睡在羽嘉榻上, 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拿手背搓了眼皮, 睜開眼就看到榻上空着,正想張嘴喚一聲羽姐姐, 便覺嘴角微微刺痛起來。
她伸手在脣角處摸了摸, 指尖剛碰到嘴脣就摸到一個圓包, 千闕慌忙起身找了面鏡子, 就看見鏡子裏的自己,上嘴脣處鼓起了個紅色的包,奇醜無比,而且一張嘴巴就會刺痛。
嘶~嘶~嘶~
千闕湊近鏡子仔細端詳着嘴上的包, 突然想到昨夜她打算親了羽姐姐再抱着她睡的,不知道爲甚麼突然昏過去了。
這包,難道是混睡過去時磕傷的?可牀榻和枕頭都很軟啊。
“不過, 到底親到了沒有呢?怎麼會突然睡着了?嘴角還起了個包?難不成是親了姐姐才腫的包?”千闕邊照着鏡子邊嘟囔着。
低着頭,捂着臉,她不情不願走出臥房,腳步輕得像是入室偷竊的賊人, 看到羽嘉在窗前喂小依依, 她頭也沒敢擡, 嗚嗚咽咽道:“羽姐姐, 早安。”
羽嘉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柔聲道:“先洗漱吧,桌上有點心。”
千闕捂着嘴巴含糊地答她:“嘴上腫了個包,吃不了東西了。”
羽嘉喂完鳥,上前幾步,低頭端詳着她,帶着些意趣問道:“嗯?甚麼包?給我看看。”
千闕將嘴捂的更嚴了,嫩乎乎的指縫裏鑽出幾個字:“醜死了,姐姐不要看。”
羽嘉輕笑了一下,故作沉思片刻,關心道:“好端端的,嘴巴怎麼會腫呢?我昨日睡得早,你是不是揹着我做了甚麼壞事。”
千闕臉上一紅,連連反駁:“我、我沒有,沒有親到姐姐就睡着了。”嗓音越說越弱,說道親時還故作含糊。
“哦,是嗎?”羽嘉皺皺眉,思忖了一會兒,才衝她解釋道:“哦,忘記告訴你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曾誤食過一株仙草,從那之後體質便與常人不同。一是,我比尋常人衰老的慢些。二則,若是有人觸碰了我嘴脣或者唾液,就會皮膚腫痛、潰爛,留疤,非得要用我親手配的解藥塗抹,才能好。”
羽嘉說完又直直盯着千闕打量片刻,看她小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又補充道:“你若是沒有親到,那便是尋常的腫痛,飲食清淡些,幾天便會消去的。”
說完她移步到桌前坐下,拎起茶壺倒了茶熱茶,偏偏不再看她一眼,唯有脣角若有似無笑意,讓千闕更加心虛和捉摸不定。
十三四歲的年紀,又上過學念過書,沒那麼好騙了,但畢竟還稚嫩,一切心思都直白地呈現在了臉上。
目瞪口呆的口暫時張不開,眼睛便睜的更大些,分明是一臉驚慌,她卻故作鎮定地反駁道:“這世間哪有甚麼仙草啊,姐姐定是又在逗我......吧。”
反駁的理不直氣也不壯,她捂着嘴巴,眼珠子滴溜溜觀察着羽嘉的反應。
羽嘉勾着脣角搖搖頭,慢條斯理指着左邊的書架道:“那邊第三個架子第二層有幾本醫書,我若是沒記錯的話是有記錄的。”說着她手上暗暗施仙法,變了幾本醫書在架子上。
不記得有甚麼醫書啊?千闕狐疑地看她一眼,連忙跑了過去,仔細翻了一會兒,果真在一本叫《世間奇珍異草錄》的醫書中,看到一株長勢普通但花朵奇特草藥,上面寫到:“......北荒有仙草,生長於極陰之地,狀似蘭草,能開奇花,人食之可永駐容顏,其毒溶於人之唾液,觸之可使人皮膚腫痛......”
看道這,千闕已然信了大半,不禁再次細細回憶起昨日來:“似乎是剛碰到她脣角就睡着了,可是怎麼就突然睡着了呢?難道真是中毒了!”
若是真的,偷親被人發現,又說謊否認,此刻,她哪還有臉開口讓人家幫忙配解藥呢?
千闕心下思忖着,臉色已然鐵青,想到嘴巴會潰爛留疤,額頭沁出一層細汗來。
越想腦子越亂,她索性咬咬牙朝羽嘉走去,先是尷尬一笑,而後又軟着嗓子解釋道:“羽姐姐,許是我睡覺不老實,翻身時不小心碰到姐姐了,姐姐還是配些藥給我吧,萬一呢是中毒,過幾天潰爛留疤了,再醫好也晚了?”
她說完,鬆開了捂着嘴巴的小手,走到羽嘉身側把嘴嘟給她看。
“睡着了不小心?”羽嘉看着千闕紅腫的嘴脣,笑意更濃了些,慢悠悠將她的話重複了一遍,又故意晾了她一會兒,等她急得快要哭了,才斂着眉眼帶了幾分嗔怒補充道:“你有前科,我怎麼信你?”
千闕霎時漲紅了臉,小跑兩步到她面前,舉起手吶吶道:“羽姐姐,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發誓。”
小姑娘嘛,還是急得直跳腳又不敢跳的時候最可愛,羽嘉拖着腮看她。
逗也逗了,罰也罰了,她心滿意足地“嗯”了一聲,緩緩道:“先喫些東西吧,一會要去書院了。”
惦記着自己可能會容顏盡毀,千闕並沒甚麼胃口,低聲道:“嘴巴腫了就不去書院了,我先回家跟孃親說一下,一會兒再來找姐姐塗藥?”說罷她朝羽嘉施了一禮往家跑去。
羽嘉望着她的背影,揮了手在桌上變出了一個晶瑩的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