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番外(二) (1/3)
番外(二)
東海之底, 最隱祕的珊瑚祕境深處,是少陽的寢殿,由十二根水晶柱支撐着穹頂, 穹頂的星圖展示着潮汐韻律與天象流轉。
穹頂之下,有一盞珊瑚燈, 燈與主人意識共鳴, 悲傷時化作幽藍的星雨, 喜悅時迸發虹彩光暈。此刻, 那珊瑚燈虹光中交織着淡藍色的光,十二幅鮫綃帷幔無風而動。
少陽是個對牀第之歡十分挑剔之人, 快了不好, 慢了也不好, 要恰到好處時, 她纔不哼哼。
鍾瑤很體貼,也很細心,摸索了許久,才稍加領略。
“陛下。”少陽在她腰間捏了一把, 嗓音嬌媚中夾雜着意趣:“還是要快一些纔好。”
鍾瑤望着她的情動的眉眼,似曾相識又無跡可尋,唯有腰間熟悉的酥麻感, 再次讓她心口砰動,以涼脣掠過她的鎖骨,依着她的要求而動。
“阿瑤。”少陽迎合了她片刻,再次不滿起來:“阿瑤, 稍稍慢一些。”
穹頂的之上, 潮汐漲退, 星圖流轉, 在反反覆覆的嬌嗔聲裏在,在珊瑚燈裹着藍光跳躍的虹彩間,鍾瑤心神恍惚,腦海中閃過些許畫面......
在久遠的舜朝,她是一族之王,王族衰敗之時,一位巫族聖女踏上她的王殿,向她展露神蹟,爲她祈求王朝安寧,最終邀她共赴巫山,龍榻之間輾轉糾纏了三個月,她的王族還是被攻陷了,而她心甘情願與她共赴火海。
在鼎盛一時的胤朝,她是初登大寶的新帝,朝堂之下最引她目光的,是那位風華無限的女首輔助,她的目光裏是功高蓋主的傲慢,她的舉止間是藐視皇權的挑釁。這樣明豔動人的女子,這樣無法掌控的佞臣,就是要摁在九龍金漆的龍椅上,狠狠地教訓一番又一番,才最解氣。可是,不久之後,天象異常,她眼睜睜看着國運轉衰,再無力迴天。
邊境動亂的大昭,她是御駕親征的帝王,軍情危機之時,一白衣女子,翩躚而至,爲她獻上三則錦囊妙計,解了三軍困境。而那女子所求,不過是軍帳之中與她三月的魚水之歡。三月過後,大軍還朝,那女子便如煙一般消散在軍帳之中,再無蹤跡,而她,在鬱郁憂思中度日,僅還朝三月,便崩逝了。
同樣面容的女子,在她腦海中浮現了三十三次。
或爲敵國刺客,潛伏在她身側,牀畔之間衣衫盡褪之時,她環着她的腰,將挽發的玉簪刺入她心口。
或爲一代帝師,權策天下,卻在悉心教導她治國理政之後,扯開一頭青絲,與她翻滾在書案邊。
她還是朝堂玉立的白衣卿相,與她共商國策;她還是秦淮河畔的花魁,與她同遊春宵。
她是華冠天下的帝后,也是唯唯諾諾的宮女,她做過她的母親,成了她的姊妹,卻與她身陷不倫,撕扯她的隱忍與瘋狂。
......
無數畫面一閃而過,許多的朝代輪番交替,無一例外的是,她都是君臨天下的女帝,而無論命運如何輪轉,都會有一女子,出現在她的生命裏,與她糾葛至深。
她們的故事,全部起始於朝堂之上,又終於龍榻之間。
她的王朝因她覆滅,她的朝臣因她赴死,她的家人因她分崩,她的壽數因她枯竭。
而她,會含笑喚她陛下,會嬌嗔着叫她快,亦會喘息着叫她慢,更會在情動之時,將手探在她的腰間捏一把她的腰窩,引着她共沉淪。
她教她體味過世間的歡愉,又令她嚐盡了塵世苦厄。
她是少陽?又或者,只是長着與她相同的一張臉?
鍾瑤脊背上起了一層薄汗,她望着眼前的逐漸恍惚的面容,心口起伏不定,對她身體的掌控也愈發得心應手起來。
耳畔的呼喊,肩側的小痣,臨界時簌簌欲飛的肩胛骨,還有大腿裏側的一點硃砂痣......
都是她輾轉間擁有過千百次的。
是她。一直都是她。何須懷疑。
“少陽。”她沉着嗓音輕喚一聲。
烏髮翻卷,雪白的額間青光隱隱,一對瑩潤的龍角在潮來潮去間時隱時現,少陽輕喘着應她:“阿瑤,還要。”
鍾瑤頭一次見她現出的龍角,看她原本意亂情迷的神情在龍角的映襯之下,偏又多了幾分威嚴和可愛,她彎了脣角,伸手自她龍角頂端拂過,嗓音半啞着問道:“少陽,少陽,爲何要毀我王朝,斷我壽數?”
“你憶起來?”少陽眼眸一睜一眯間盡顯龍女風采,原本半隱半現的青色龍角逐漸清晰,情動之下,耳畔的龍鱗也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她將她環的更緊些,聲聲低喚:“阿瑤,陛下,你既憶起來了,便該知曉我的身體。”
自然知曉,每一分,每一寸,都知曉。可偏偏不給她。
琉璃般的龍角和鱗片,在穹頂和燈光的映襯下,泛着青色的光澤,鍾瑤愛憐地把玩着,撫吻着,貼在她耳畔再次詢問:“你還未回答我。爲何要毀我王朝?斷我壽數?”
“你,你只在乎你的王朝與壽數嗎?我同你一起,共赴巫山,共度良宵,糾纏於龍榻,廝混於龍椅,日日都不分開,你爲何不問?”少陽擰着眉頭不滿地哼哼着,焦急之下,耳畔邊細嫩的龍鱗延展到了額邊與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