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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夫夫憶記115 留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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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憶記115 留影

百年修得同船渡,君怪糖寶似抹布。

千年修得共枕眠,潦草萌犬惹人嫌。

貳壹年四月初,話說那年清明剛過,惠風和暢,家裏的海棠還留着幾分殘紅。

那日送糖寶到寵物店去洗澡。剛進了店門,便聞得一陣淡淡的香薷氣,原是店員正用溫水給別家的寵物梳着毛髮。店長見狀迎上前來寒暄兩句,遂抱起糖寶一陣逗弄。

此時我見到櫃檯旁擺着一疊精緻冊子,一時好奇,取來一本翻看,只見內頁裏乖巧可人的貓兒狗兒或臥在鋪着軟墊的木牀上,或是坐在紅色牌桌前好似想與人打上幾圈,有的在草地裏戴着小巧的蝴蝶結,鏡頭裏的模樣甚是討喜。越看越心熱,越琢磨越眼饞,只覺得若是能給糖寶也拍上這樣一本冊子,將它歡喜逗趣的模樣都留存在冊子裏,日後閒時翻來看看,也是樁極好的事情。

羽哥哥正站一旁與那相熟的店長閒聊着甚麼,回頭見我捧着冊子一言不發地立在原地,緩步近來撫上我後背,溫聲細問:“看甚麼呢?這麼老實。”

我仍低頭翻着那冊子,目光落在一張小狗臥在桃花樹下的照片上,頭也不擡地應道:“你看人家給小狗拍的照片,多好看。我想給糖糖也拍一個。”

羽哥哥聽了,低笑一聲,聽得出那笑聲裏滿是縱容,只道:“呵。那這不很簡單的事兒麼。”

我聞言一怔,擡起頭看向羽哥哥,未等我再細問,羽哥哥當即擡手指着我身前的相冊,扭頭對那店長說道:“要想拍這個甚麼時候能拍?”

那店長見羽哥哥問得爽快,連忙笑着回話:“隨時都能拍。您看您時間。”

“那就五一吧。您幫我們約一個”,羽哥哥語氣乾脆,不着半分拖沓。

“嗯?!!” ,我驚得竟如傻子一般站在原地,手裏的相冊險些落了地。只覺方纔還在心裏琢磨着 “拍是不拍”,前後不過一分鐘的工夫,怎的竟把這樁差事定得此般速度。再看羽哥哥,他正接過店長遞來預約的條子,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條子上的字跡,見我這般模樣,又忍不住笑了:“呵。怎麼了?”

“不是呀~~我這,我還琢磨拍還是不拍呢。你怎麼就給定了。”

“這有甚麼可琢磨的。你要喜歡就拍唄,又不是甚麼難事兒。”

羽哥哥做事倒一向雷厲風行,着實不似我這般優柔寡斷。

時光倏忽,不出幾日,拍攝之期臨近。距約定是日子尚有一週,我與羽哥哥想着提前去工作室選上幾個拍攝場景,免得屆時手忙腳亂。

那工作室坐落於臨街一棟小樓二層,樓頂開闢出一方平臺,設着咖啡廳與餐吧,藤編的桌椅在平臺上有序的放着。二人帶着糖寶定了一週後便於拍照的事情,隨後又來到了這平臺上。

正值春風和煦,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感覺得多是松馳。羽哥哥瞧着糖寶在腳邊打轉,便提議在平臺上坐會兒,許糖寶與人家小朋友戲耍些時候。

我自然是同意的,糖寶成日裏素少與人接觸,這等難尋的機會豈是能錯過的。二人尋了個位子坐下,看着糖寶撒歡似的跑向不遠處幾個牽着寵物的家長,一會兒用鼻尖蹭蹭人家的小狗,一會兒又追着飄落的柳絮,實在可愛得緊。

起初還饒有興致地看着,可不過多久,眉間竟生出幾分愁緒,總覺得眼前的小東西少了些精緻,卻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裏不對。正思忖間,忽想起方纔在工作室裏,那身着白色衣衫的員工曾笑着叮囑:“您別忘了到時提前一天給咱家寶貝做個美容。像現在這麼長的毛拍出來不好看。”

這話如醍醐灌頂,我猛地回過神來。方纔翻看工作室的樣片,別家小狗皆是毛髮修剪得整齊順滑,有的還編着小巧的髮辮,襯得模樣愈發靈動;再看我家這位,一身長毛因近日疏忽,沾了些灰塵不說,還微打着卷,瞧着盡是潦草,與那些精心打理的寵物比起來,實是少了許多體面。

我當即轉向身旁的羽哥哥,語氣裏帶着幾分嫌棄:“羽哥哥~咱們要不明天就給糖糖美容去吧。你瞅她那樣。”

話音剛落,可巧糖寶從我腳邊躥過去,追着不遠處一隻白色小狗嬉鬧得歡騰。羽哥哥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糖寶身上。恰逢一陣春風拂過,吹得糖寶的長毛愈發凌亂,羽哥哥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說道:“嗯。是得剪毛了。這小風吹的,我以爲哪個垃圾袋兒飄過去了。”

我又氣又笑,輕輕推了他一下:“你!!你這是說你閨女吶?”

羽哥哥半點不惱,反而笑着接話:“那可不麼。人要拿來個棕色兒破抹布,你都看不出來哪個是你閨女,哪個是抹布。”

“你真煩人!!!” 羽哥哥幾句話,我笑得前仰後合。

此時日光正好,落在羽哥哥身上,將他衣角染得暖亮。羽哥哥見我笑得這般暢快,原本微抿的脣角也忍不住彎起來,眉梢眼角盡是柔和,指尖在玻璃桌上輕輕一敲,發出 “鐺” 的一聲輕響,目光卻已飄向遠處,那廂糖寶正與一隻小狗嬉鬧,聽到羽哥哥這聲敲擊,身影翻轉,衝將過來,確實與隨風飛舞的垃圾袋一個樣子。

旁人只道羽哥哥言語促狹,把自家閨女比作垃圾袋、破抹布,似有調侃之意,可我瞧得分明,他望着糖寶的眼神裏藏着的溫柔倒比這春日暖陽還要濃烈幾分。目光掠過糖寶蓬鬆的長毛時,雖帶着幾分嫌棄,卻又難掩關切,彷彿瞧着的不是一隻頑劣的小狗,而是自家那淘氣卻惹人疼愛的孩兒。這般口是心非,江湖中那些外冷內熱的俠士也不過如此,縱有千般毒舌,心底的暖意卻也是半點都藏不住的。

正說着話,遠處嬉鬧的糖寶已撒着歡兒奔回我腳邊。蓬鬆的毛髮上還沾着幾片細碎的花瓣,活像個剛從花叢中闖出來的一般。它蹭了蹭我褲腳,又圍着羽哥哥轉了兩圈,喉嚨裏發出 “嗚嗚” 的軟聲,我知這是要討抱的模樣。

羽哥哥見狀,俯身將它抱起來,動作輕緩得似怕驚擾了甚麼珍寶似的。糖寶在羽哥哥臂彎裏乖乖地待着,小腦袋還不時蹭蹭他的衣襟,羽哥哥順勢將它放在身旁的藤椅上,手指輕輕拂去它背上的花瓣,眼底笑意更濃,卻也並非甚麼好笑。只見他轉身從桌上拿起手機,指尖在屏上一滑,鏡頭穩穩對準糖寶。此時日光恰好落在糖寶臉上,本是圓溜溜的眼睛卻緊閉起來,耳朵耷拉着,倒顯出幾分呆傻相。只聽得羽哥哥那邊“咔嗒”一聲輕響,畫面便定格下來。這便是先前我常念起的那副經典模樣。

羽哥哥低頭看着剛剛這照片,脣角彎起的弧度愈發得明顯,連聲道:“你說你閨女這樣兒,拿甚麼詞兒形容呢?草率麼?”

我湊過去一瞧,不由笑得更大聲些。虧羽哥哥方纔還說它是抹布,如今瞧着,倒還不如抹布顯得利落。也罷,我且收着,日後與寫真集一併翻看,倒也是段趣事。

一週時光轉瞬即逝,先前定下的拍照之期已至。當日一早帶糖寶去做了美容,羽哥哥自始至終守在旁側,再三叮囑美容師,要人家剪得仔細些,午後要爲這小東西留個永久紀念,切莫使我們存了遺憾。那語氣鄭重得,似在託付重要信物一般,惹得美容師連聲應下,說定會盡心打理。

三個小時後,糖寶“出鍋兒”,我從美容師手中小心翼翼接過來時只覺得眼前一亮。先前盡顯潦草的長毛已修剪得整齊順滑,毛髮泛着柔和的光澤,圓溜溜的眼睛襯着小巧的臉型,往日的憨態中又添了幾分精緻,瞅着是又重回到顏值巔峯了。我忍不住抱着她輕輕晃了晃,嘴裏不停誇耀:“我閨女又好看了是不是。這回不潦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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