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征 勇敢培風向前衝 (1/3)
第20章 出征 勇敢培風向前衝
陸昱先前怕人誤會,從未主動去過蔣培風所居府邸拜會。沒想到,第一次來竟是這般情態——飽含着怒意,無措,情緒漩渦之中還有濃得化不開的委屈酸楚。
“蔣培風,你以爲前線是你大理寺的官衙正堂嗎?蔣大人開開尊口便能明斷這是非?你知不知道那是甚麼地方?!朝上能帶兵的人是死絕了嗎?偏偏你要去出這個頭?!”陸昱喝問。
蔣培風微微瞪大雙眼,面露詫異神色。在他印象中,昭王殿下待人接物一向是謙恭有禮,極有分寸,就算是與相熟之人打趣玩笑,心思也是亦真亦假,甚少見昭王殿下做出如此出格之舉。
而且,陸昱從未連名帶姓地直呼過他的名姓。
陸昱下手不算重,蔣培風現下只覺得臉頰微微發麻,並未感覺如何疼痛。但他自小就是世家楷模,甚少犯錯,就算偶有過失,父親礙於高門臉面,教育他時也從未動過手。蔣培風還是第一次被人扇巴掌,一瞬間心中的彆扭難堪遠甚於肉*體疼痛。
待蔣培風擡眼看清陸昱神態時,他卻一句話都講不出了。
事發緊急,陸昱甚至都來不及換上朝服便匆匆進宮,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底祥雲暗紋錦袍,本是一幅翩翩佳公子的雋秀圖卷,但如今陸昱臉色蒼白,眉頭緊皺,那雙漂亮多情的眸子隱隱泛紅,眼見淚光已經快要壓抑不住,配上這身衣服,讓人看到只覺他似是搖搖欲墜,孤寂脆弱,引人不住升起憐惜。
陸昱的雙手顫得厲害,他隨即捏拳想壓制住這雙手不住的顫抖。蔣培風見狀嘆了一口氣,上前拉起陸昱一隻手,微微使勁將陸昱那捏得死緊的拳頭掰開。
陸昱確實使了很大的力氣,手心上都留下了月牙狀的血痕,蔣培風正要喚人去取傷藥,便被陸昱開口打斷:“培風……我……我不是……”
“殿下不用在意,臣明白的。“ 蔣培風答道,他喚進下人,吩咐他去取傷藥。
“殿下玉體尊貴,手前些日子才傷到,將將才好便不要再折騰它們了。”蔣培風叮囑了一句,再拉起陸昱另一隻手讓他松拳。
“哪裏就尊貴了,之前上山下河撿柴抓魚的甚麼沒幹過,你又不是不知道。”陸昱囁嚅了幾句。
蔣培風笑笑,光華萬千,讓陸昱難以直視。一想到眼前這人要去面對無情的刀鋒和鮮血,要去面對未知的生死,陸昱便覺得心中如鈍刀子磨肉,痛得厲害。
蔣培風一向都是清貴雅緻的文臣模樣,如竹軒挺,如鶴仙雅,縱然世人皆言蔣家郎君文武雙全,但蔣培風一向清雅無雙,何曾真的上過戰場?他的劍鋒何曾染過別人鮮血?
陸昱既憤怒又心痛,說不清是哪種感覺更佔上風。
“你不主動請這個戰,怎麼都輪不上你!我在涇州之時,就聽過往來行商誇讚北羌新王手段了得、治國有方,如今北羌勢如破竹,那新王可能就在大軍之中!你要是有個萬一,你讓……你讓蔣丞相和蔣家怎麼辦?”
陸昱本來想說“你讓我怎麼辦”,但終是沒有開口。
他是蔣培風的甚麼人呢?他沒有立場開口。
下人方纔已經將傷藥送來了,蔣培風拉起陸昱的手幫他塗藥,聞言手上動作未停,回道:“殿下也明白,現下臨時從他地調兵已是來不及了,京中也得留下將領兵士護衛聖上。臣生於蔣家,自不應該拘於眼前家族得失,爲君爲國是蔣家一直恪守的原則,臣也想全了這份忠義。請殿下信臣,臣會努力堅持到援軍來的。”
話音落下,藥膏也已經塗抹好,陸昱將手收回,抿了抿脣,問道:“那培風可有甚麼是我還能幫上的?”
蔣培風回道:“既如此,臣想向殿下借幾個人。”
“甚麼人?”
“殿下當日派去鎮北關的人。”
陸昱心下大駭,如果蔣培風知曉了當時他派了何人去北疆,無異於自己親手將人證送上。如果有朝一日他和蔣家背道而馳,那他今日送上的籌碼足以要了他的命。
可那也得有日後。
陸昱並未猶豫多久,還是選擇相信了蔣培風,他道:“那人是我的侍衛長,名喚朱七,你想用他做甚麼?我今夜便去交代。還有一人,前些日子隨糧隊走了,名喚許翎,如果你們有緣得見,此人也可極其得用。”
蔣培風將自己的計劃細細對陸昱說了,陸昱思索片刻,道:“我曉得了。但行事人選可由我斟酌一二?”
蔣培風起身對陸昱行禮:“自然可以,謝殿下相助。臣明日便要出發,殿下也要隨聖上離開京城,今夜定是繁忙,臣就不留殿下了。有甚麼話,我們可以待萬事安定以後再秉燭長談。”
陸昱聞言,只抓住了“萬事安定”、“秉燭夜談”二詞,這無疑是蔣培風給他的承諾,他會平安回來的承諾。
蔣培風那幽深的黑眸裏面似乎有些情緒,又似乎還是蔣家大郎一貫溫潤卻疏離的樣子,陸昱就這麼看着蔣培風不動,只用眼神描摹着眼前人的五官,一遍又一遍。
“我不會離開京城。”陸昱緩緩開口,“我不會離開,司尚書也不會,我們會協調好後方諸事,不讓你在前線煩憂。還有這京城百姓,如果手握大權,享受高官厚祿的人都走了,他們該多麼惶恐害怕?我雖然只是個‘半路出家’的親王,但至少也掛着一個名頭,我留在京城,或多或少能對百姓安撫一二。”
不知又想到甚麼,陸昱笑了起來:“再說,如果培風你擋住了北羌,等到了援軍,京城自然無礙。你讓我相信你,那我就全然信你,信你一定能夠獲勝,信你定能力挽狂瀾。”
蔣培風眉頭輕蹙,但並未出言勸說陸昱,正如他要全了蔣 家忠義,昭王殿下也自有他的選擇。他只是說:“殿下心懷百姓,臣十分感佩。殿下傾力相助,對臣全然信任,臣在此提前謝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