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苦守 是大人的心愛之人嗎 (1/3)
第24章 苦守 是大人的心愛之人嗎
“轟——”又是一陣驚天巨響, 激起一陣煙塵,將岐原城城門掩映其中看不分明。
隨着煙塵逐漸散去,那歷經磨難的厚重城門上終於還是豁然開出了一個大口, 觸目驚心。
北羌人開始歡呼。
“城門被破!”守城兵士不住大喊, 聲音分明已經在這嗆人的塵埃中劈了叉,但卻是如此震耳欲聾, 如巨石一般沉沉地砸在了每一位守軍將士的心上。
城門被破意味着甚麼?
衆人心中皆升起不祥,卻又不敢也無暇多想。
北羌開始趁勢猛攻。
岐原城樓上防守的火力也隨之都向城門方向集中靠去。一時之間, 羽箭如暴雨一般傾瀉而下,巨石、原木、滾熱的火油都被城上守軍以破釜沉舟之勢向下傾倒。
能攔住北羌一刻是一刻,決不能讓他們使用攻城車再破壞城門。
城樓之下的敢死隊也用自己血肉之軀先行堵住了破口, 並使用長矛向外不停突刺, 不讓北羌攻城兵士靠近, 也爲其他戰友去施放千斤閘的機關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般, 感覺過了很久很久,機關終於被啓動,一龐然大物從天而降,千斤閘終於落地。
岐原城的千斤閘是以榆木爲芯, 外包鐵皮,且閘門底部有尖刃, 可以牢牢插入地面。閘門表面也有尖刺, 以防敵軍攀爬。整個千斤閘看起來厚重森冷,令人望而生畏。
千斤閘落地瞬間, 一些北羌兵士被正巧砸到,霎時成了肉醬。
似是被眼前慘狀所懾,方纔還不顧一切的北羌敵軍有了些微的猶疑和遲滯。
城上衆人都微微鬆了口氣,得了片刻喘息。
這閘門相當於又給北羌攻城軍立了一道新的城門, 北羌攻城的節奏得以拖慢,也適當緩解了方纔外城門失守對城內守軍的巨大壓力。
言瑞重重呼出一口憋悶了許久的濁氣,如被抽去筋骨般,瞬時癱坐在地。
還好這機關在千鈞一髮之際趕上了,如果真讓北羌攻破了外城門,源源不斷的大軍湧入,就算有甕城和百姓挖的深坑做二道防線進行緩衝,這支離破碎的守軍也絕對難以持久抵擋,到那時內城也失守,就真的是無力迴天了!
蔣培風身着鐵甲立於城樓之上看着遠方如血的殘陽,他的肉身彷彿也與那鐵甲融爲一體,似是不會爲戰火而摧折,他整個人肅殺冷峻,鏗鏘鐵骨。不知從何時開始,將士們只要看到蔣培風在這城樓之上,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
只要蔣大人在,就一定有法子,一定能頂住,哪怕蔣培風面色黑沉如烏雲將傾。
北羌的整體攻勢並沒有隨着千斤閘的放下有絲毫減緩。進攻正門的軍士受挫,不影響使用攻城雲梯的北羌士兵前赴後繼,一批人從城牆上墜落,下一批人又會馬上跟上,如那蝗蟲一般,密密麻麻,怎麼殺都殺不完。
蔣培風已經進這岐原城有半個多月了,晉軍兒郎一直咬牙堅守,鐵骨錚錚,半個多月沒有讓北羌前進一步,意味着普谷瀚半個月內想要拿下岐原城的計劃也隨之落空。
北羌此次入侵,深入大晉疆域的程度可謂是前所未有。縱然北羌對沿途奪取城池極盡掠奪,以充作軍隊補給,但大軍的諸多嚼用,還是得從北邊草原出發,走過漫長的路才能到達。在岐原城這塊硬骨頭上每每多耽誤一天,對北羌都是巨大的消耗。
再何況,北羌軍士幾乎夜夜都不得安眠。
每天夜裏晉軍散兵都會來。他們攪擾的時辰有早有晚,飄忽不定,毫無規律可循,但戲碼卻是日日固定。
號角吱哇一吹,箭噼啪一放,再在夜色掩護下飛快遁逃,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讓北羌不勝其煩。
開始的幾日,北羌軍士還如臨大敵,認真做好迎敵準備,但再謹慎、再不輕敵的兵士也架不住半個多月以來幾乎日日被如此磋磨。哪怕現在北羌對於晉軍半夜的騷擾戲碼已經見怪不怪,只佯做迎敵之態,但深夜猛地被軍號驚醒,這滋味誰都不好受,特別是他們在白日裏還歷經了一場場惡戰。
竟是日夜都飽受煎熬。
“可惡又死硬的狐貍!”普谷瀚咆哮,他一路攻入大晉,無比順利,在赤北高原玩弄數十萬晉軍於股掌之中,如今這如微末般的區區晉軍,居然擋住了他如此之久!
他的耐心告罄了。
後續幾日,北羌的攻勢一日比一日兇狠,衝鋒一次比一次狂暴。
二月十一。
蔣培風微微皺眉看向北羌軍陣。饒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北羌軍隊勇武兇悍且鬥志昂揚,即使他們白日受挫夜間受擾,也依然攻勢洶湧,令他幾乎難以招架。
岐原守軍在數日的防守中更是減員嚴重。最開始還能將兵士分批以兩個時辰爲限進行輪換,如今卻是不能了,因爲沒人可換了。人都層層疊疊死在了這城牆之上,每日收殮將士們遺骸時都能聽到其他活着的將士們隱隱啜泣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