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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垂危 一些救命過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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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垂危 一些救命過程

下人終於將馬車趕來, 也被眼前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昭王殿下沉沉墜於自家公子臂彎之中動也不動一下,滿身血跡讓人驚駭莫名。自家公子更是令人感到陌生,雖然他外表看起來依然冷靜矜持, 但熟悉他的人一看便知, 那層沉穩外殼已經佈滿裂痕,只要輕輕一碰, 便會露出他方寸已亂的底色。

蔣培風的眸中似有赤紅血光,面色也被這眼下危局激的十足蒼白, 陸昱方纔又吐出了一口鮮紅,他匆忙顫抖着用手去接,但除了沾染滿手猩紅外毫無用處, 怎麼可能接得住?

蔣培風的蔥白指尖也已經被那刺目顏色一次次沖刷, 再看不到原本顏色, 但他無能爲力, 只不停地在陸昱耳邊呼喚他,哪怕懷裏的人自始至終都未應一句也沒有停止。

下人吞了吞口水,硬着頭皮上前稟道:“公子,車趕來了。”蔣培風聞聲愣愣轉頭, 一瞬之間眼神空茫茫的,看起來竟是迷茫又無助, 神情完全不似平日那般冷靜自持。

看見車架已經停在數步之外, 蔣培風的眼底終於聚起一絲光亮,只見他看了看自己懷裏的人, 並未做聲,突然揚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終於扯回了自己快要散到九霄雲外的理智。

隨後蔣培風將陸昱穩穩地抱起並送入馬車內,全程動作極快卻又輕柔小心, 生怕步伐顛簸徒增陸昱傷口的疼痛,可以說細緻到了極點,全程陸昱胸前的箭羽都未曾移位一下,哪怕他的意識已經散了,早已失去對疼痛的感受。

將陸昱安置妥當後,蔣培風深吸一口氣,對下人沉聲吩咐道:“回去叫府醫待命。”言罷他瞧了瞧車裏的陸昱,又覺不妥,繼續吩咐道:“另外派人進宮去請太醫,如若宮裏人問起來緣由……實話實說便是。”

下人疑惑問道:“是要將殿下帶回公子府上嗎?不送殿下回王府麼?”

蔣培風答道:“我那邊近些,殿下拖不得了。另外派人通知昭王府,告訴趙公公他們昭王殿下我先帶回我那邊,叫他們切勿擔心。”

車架開始行進。

蔣培風僵坐於陸昱身側,雙手環抱着他,方纔手心還能感受到的陸昱前胸的潺潺熱流也已經漸漸止歇,轉而透上來的是血液涼透的冰冷溫度,在初夏讓人毛骨悚然。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陸昱,心中翻滾起強烈的不詳但又被理智強行鎮壓。陸昱的頭靠在蔣培風肩頭,微弱又淺淡的呼吸如遊絲一般灑在他的頸側,至少還活着。

一路上蔣培風從未停止過呼喚他,指望着陸昱能給他星點反應,哪怕輕輕蹙一蹙眉也行,但眼前之人的雙眼緊閉,就這麼無知無覺地睡着,眉目舒展,無波無瀾,神態居然能夠稱得上安寧,要不是他的面色慘白如紙,脣色也已經變得極爲淺淡,再無曾經的鮮潤,不然叫人見了還以爲他不過是陷入沉沉好眠,醒來以後還是那般鮮活漂亮的模樣。

車架的速度很快,路途卻又多顛簸,馬車每每顫動一下,就會有新的血液從陸昱口中滑出,人哪有如此多的血液能夠消耗?可陸昱越來越沉的軀體,身上越來越涼的體溫都昭示他半隻腳已經踏入了黃泉界,經不起任何耽誤了。蔣培風進退兩難,只得一邊緊緊環抱住陸昱,將他抱得更穩些,一邊向外催促道:“再快些。”

車架終於行至蔣家別院,府中下人剛掀開車簾,濃烈的血腥味就衝了出來,諸人在蔣府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情狀,一時之間都手足無措地怔在原地,似是傻了一般,竟無人上前。蔣培風將陸昱抱起,大步流星行至臥房,衆人才紛紛行動起來。

將人置於自己的牀榻之上,蔣培風皺眉喝問:“府醫呢?”

此時一老者提着藥箱匆忙趕來,正欲行禮就聽蔣培風急切道:“免了!快來看他!”

府醫一看到榻上躺着何人之時便是一驚,只道:“公子……昭王殿下千金之軀,卑職……”

蔣培風正以袖拭去陸昱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聞言轉頭厲聲道:“太醫隨後就來,你先行診治,別再廢話!”

府醫只得上前。

他輕輕扒開陸昱緊閉的眼皮,昭王殿下渙散無神的黑色瞳仁便露了出來,像一顆明淨的琉璃珠子一般,雖透亮澄澈卻也如死物一般。見狀府醫頓時汗如雨下。

蔣培風見過陸昱眼中的各種情緒,卑怯的、開懷的、小心翼翼的、倔強的……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那雙眼眸中會呈現出全無星光,暗夜沉沉的模樣。他坐於旁側也不忍再看,緊咬薄脣,悄悄將頭轉開。

府醫偷偷瞟了一眼,只能看到蔣培風顫抖的下頜。他長嘆一口氣,將精力轉向陸昱前胸以查看他的傷口。

陸昱前胸血跡斑斑,回府的一路上血痕溼了幹,幹了又溼,讓他的錦袍與中衣層層疊疊粘在了一起,府醫只得施些氣力扯開他的衣襟,就聽得“哐當”一聲,有甚麼東西從昭王殿下衣物中滑出。

蔣培風只掃了一眼,便愣住了。因爲在地上的,正是他當日親手交於陸昱的玉佩。

這玉佩已經裹滿了陸昱的血,曾經的溫潤玉色也掩在血色下看不分明。蔣培風閉了閉雙眼,才明白原來極致的心痛原來是這般滋味。

方纔心痛嗎?痛的,但都不及現下痛得真切和噬骨。蔣培風只覺心臟被一隻大手攥緊,再攥緊,擠出了他胸腔中所有的空氣,痛到無法呼吸。

他將這玉交由陸昱之時,也暗暗交出了自己的某種承諾。說實話,蔣培風對自己還是有些信心的,料想陸昱會及其珍愛這玉,卻沒想到陸昱居然會將它置於胸前,日日攜帶。他更是萬萬沒想到,再見到這玉,居然是這般鮮血淋漓的模樣。

“公子,恕卑職無能,殿下的傷勢實在是非卑職能力所及。卑職現在只能盡全力穩住殿下傷情不再惡化,但剩下的只能等宮中太醫纔有可能處置。”府醫在看完陸昱狀態後,徑直跪於牀榻之側,連連告罪。

蔣培風匆忙遣人到宮中求請太醫的動靜鬧得不小,不消片刻,太醫便入府求見。

陸昱傷勢對於宮中的老太醫也同樣棘手萬分,他對蔣培風道:“蔣大人,昭王殿下身上這箭,不得不拔,但是這箭恐已經傷到殿下心脈,貿然拔箭的話,如果血止不住……”

太醫欲言又止,但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血止不住,今日宮中就會收到昭王殿下的喪報。

蔣培風凝着無知無覺的陸昱,眉目居然露出一絲淺笑,輕聲道:“他會挺過來的。”隨後他擡頭,對太醫道:“準備拔箭吧。

太醫聽令去準備了。蔣培風坐於牀榻之側,握住了陸昱的手,彷彿也同樣抓住了陸昱的生機一般,他的目光在陸昱身上流過,眼神褪去了驚慌,現在只留下安寧的繾綣。蔣培風沒說話,但他在心中卻對着眼前之人道:“如果此番你殞命於此,我定會抵命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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