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拒婚 殿下知不知道“自愛”怎麼寫 (1/3)
第50章 拒婚 殿下知不知道“自愛”怎麼寫
陸昱不言, 手在桌案上撐了一撐,借力起身,只是站起時像是受不住風似的微微晃了晃。隨即他在衆目睽睽之下行至玉階前, 撩袍一跪, 在月色中泛着粼粼光澤的朝服瞬間沾了塵土。陸昱渾不在意,僅垂眸跪着。
“謝父皇厚愛, 只是恕兒臣難遵皇命。”昭王殿下叩首下拜。
“怎麼?難不成昭王殿下竟是瞧不上我色秋公主?”還不等崇安帝回話,使臣便急道。
陸昱擡眸凝了一眼御座上的崇安帝, 又偏頭看了一眼氣勢洶洶的色秋使臣,微微嘆出一口氣,緩聲道:“公主花容月貌, 出身高貴, 怎有瞧不上之理, 本王確實難擔迎娶之責, 恐耽誤公主寶貴年華,皆是本王過錯。”
“請父皇贖罪,兒臣實難接旨。”陸昱再次重複道,神色冷淡, 語氣恭敬卻字字乾脆。
坐於上首御座的崇安帝眉毛一挑,神色顯出幾分玩味。這個兒子自回宮至今, 也有幾年光陰了, 平日裏很少會忤逆他的意思,如今就只是給他指門親事, 居然這麼抗拒?
難道真看不上那西邊蠻女的血統?但他自己不也是涇州鄉野的小子?
崇安帝神色含怒:“放肆!面對友邦公主,實在失禮至極!說!究竟是何緣由?”
席間一片靜默。崇安帝畢竟登基多年,無論其怒意有幾分真假,至少在出口那一瞬的帝王威壓還是讓座下臣工不敢二言。
蔣培風長眉緊擰, 遙遙看着陸昱。距離太遠,他看不清跪着那人的神色,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只覺得那人似是跪都快跪不穩了。
“回稟父皇,兒臣是因爲……”
話說到一半,只見陸昱那本就沒幾分血色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至極,“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朝服沁上暗色,染了精緻繡線,觸目驚心。
“殿下!”蔣培風本就一直盯着陸昱,見那一抹紅色更是差點被嚇得魂不附體,豁然起身。
但蔣培風的動作並不算突兀。親王嘔血,不止是他,整個席面一瞬間躁動起來。
忙有內侍上前欲攙扶昭王殿下,但被陸昱微微擺手揮退,他掙扎着重新跪穩。
陸昱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伴着夏夜的風在空氣中飄着,一句三抖,斷斷續續:“稟父皇……這……這便是緣由。兒臣此番受傷,不甚……不甚傷了肺腑,留下這嘔血之症,恐……難以留下子嗣。”
“宣太醫。”崇安帝吩咐道。
傷了肺腑?嘔血之症?崇安帝很是狐疑,上次去瞧陸昱之時可沒有聽說有這毛病,但看着老五這慘白麪色也不忍再說,揮手道:“別跪着了,起來歇着,待會讓太醫好好瞧瞧。”
身後內侍得了趙全眼色,馬上迎上前來,攙起了陸昱。
蔣培風看着陸昱,滿面憂色,簡直又氣又急。
陸昱傷重不假,但嘔血之症是絕沒有的,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了甚麼藥,居然又吐了這麼多血……陸昱彷彿那口血把之前養的精氣神全吐盡了一般,只能軟軟倚靠在內侍身上借力落座,坐定的一瞬間蔣培風和陸昱目光交匯,那人似乎根本不知他有多着急,還衝他輕輕彎了彎脣角。但不得不承認,因爲這一笑,蔣培風的內心竟然安定了不少。
陸昱在坐榻上斂了眉目,他現在其實並不好受。相王前幾日來府上讓他赴宴時,他雖不知今夜是遭桃花劫,但也知今個兒這宴決不能善了,便瞞着所有人自己做了些準備,只是陸昱自己也確實沒料到這藥藥性居然這麼烈,哪怕已經提前服了解藥,渾身上下仍然升騰起剔骨抽筋一般的疼痛,彷彿五臟六腑都挪了位置。
太醫很快便來,望聞問切半晌,也確實沒個準話,只說殿下身子還是需要好好養着爲妙。
那色秋公主之前一直未多說話,現下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美眸一轉,咯咯笑了起來,之前獻舞的媚色全然不見,只留一派少女般的天真:“本公主可不要病歪歪的駙馬,阿拉許,走了!”
阿拉許正是那色秋使臣。公主此言確實大失禮數,大晉再是如何也不能小覷,他也只能收起方纔急色,謙恭道歉,再行告退。
此事一出,畢竟還是壞了宮宴興致,崇安帝早早便離席了,公卿百官也先先後後出宮回府。
陸昱方出宮門,便被一人攬住,他隨即卸下所有防備,軟進眼前人充滿清雅檀香的懷抱之中。
夏夜的空氣都浮着熱意,懷裏人的冷汗卻把朝服都透溼了,蔣培風心臟緊縮,壓榨出苦澀的汁水。
“臣送殿下回府。”
車輪的聲音,馬蹄的噠噠聲在寂靜的車廂裏是如此明顯,蔣培風薄脣抿着,目光錯也不錯地看着懷裏雙眼微闔的人。
陸昱開始發燒了,身上漸漸燙了起來。蔣培風的氣息讓他覺得無比的安心和熨帖,意識恍惚間不停往蔣培風懷裏鑽,頭埋在蔣培風頸窩,熱燙的氣息拂在他的頸側。
蔣培風將懷裏人攏得更緊些,柔聲道:“殿下乖些,臣送殿下回府。”
陸昱朦朧間似是聽到了,呢喃着:“不要……不要走。”
“臣不知道殿下自己吃了甚麼,得去讓殿下府中府醫看看纔好,臣不走,臣陪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