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勢易 非常時當行非常法 (1/3)
第60章 勢易 非常時當行非常法
陸昱一行人車架到明德門跟前的時候, 天色已至傍晚。
之前在路上的時候,陸昱和蔣培風還能尋些機會共乘,多數時候是陸昱藉着“商議要事”的名義吩咐禾滿去請蔣培風到自己車上, 蔣培風也算隨叫隨到。兩人共處一室也不是時時刻刻有的話聊, 但就算兩人都不說話,只是靜靜坐着, 陸昱都覺心中安定。
隨着京城漸近,陸昱此番又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 盯着的眼睛可是更加多了,實權親王與朝廷三品重臣同在一架馬車上太過容易引人揣測,蔣培風早已回了自己的馬車上。
饒是親王車架, 進京也需要接受城防檢查。車隊浩浩蕩蕩地停在城門口等待查驗, 陸昱撩起車簾, 遠方天際隨着落日西沉劃出一條極爲清晰的分界線, 京城已經逐漸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昏暗之中,把陸昱的心也罩了進去。
算下來,被趙全迎入京城已經快四年了,但骨子裏陸昱似乎並不喜歡這個帶給他潑天富貴的王都, 但真正不喜歡的是王都,還是那個半推半就帶上假面爭權奪利的自己, 陸昱自己也難以說清。
他又看了看那金紅色的夕陽, 放下車簾等待城守放行。
許是他“殺神”的名號早已傳至京城街頭巷尾,城守過來行禮的時候態度越發恭敬, 似乎隱隱還有些懼意。陸昱挑挑眉,道:“城守大人辛苦。這會進城沒有誤了時辰吧?”
那城守聞言一震,偷偷擡眸覷了一眼陸昱隱在陰影中的臉,隨即神色越發諂媚, 語氣更添討好:“蒙……謝昭王殿下關心,您路途辛苦,就算時辰誤了臣多等片刻再關城門便是,哪能讓您宿在城外呢?”
“壞了規矩不好。”陸昱淡淡道,“既已查驗無誤,可否放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待車隊全數進城後,城守纔敢長吁一口氣。
他們回來的時間巧,明日正好是大朝會的日子,陸昱同蔣培風便也不多做話別,只道明日朝會再見後便各自回府。
馬車剛到王府門口,趙啓就迎了上來:“我的殿下吔,您可算是回來了。您看看您這身體都還沒養好就去那西南邊地,這折騰的都瘦了……”說罷差點心疼地掉下淚來。
陸昱心中發暖,自回京後,趙啓確實是一直對他好的,他也並未將趙啓視作一般下人,他笑道:“幾日不見趙公公眼窩子怎變得越發淺了?再說了,人西南張大人可從未短本王喫喝,哪這麼容易就瘦了?”
從府門一直到進入內室,趙啓一直都還在絮絮叨叨,陸昱失笑道:“好了好了,之後王府菜色都依你,想把本王喂多胖就喂多胖行了吧。”
趙啓終於心滿意足地閉嘴了。
晚上吃了飯,沐浴後,陸昱問道:“邱榕回來了沒?”
趙啓搖頭:“未曾。”看陸昱神色有變,他急急補充:“不過殿下莫擔心,他應該性命無虞。”
陸昱:“怎麼說?”
趙啓從懷裏摸出一張紙箋遞給陸昱。陸昱展開一看,字跡確實是出自邱榕,箋上只有六字道:“已進京,暫勿尋。”
陸昱眉心微皺,擠出淺淺紋路,問道:“這信箋怎麼來的?”
趙啓答道:“殿下出京不久後,有一日進王府送菜的菜農塞給奴才的,奴才尋思這邱榕先前也是在街面上混的,找人進府傳個信也不算難事。”
陸昱:“之後還有新的傳信嗎?”
趙啓繼續搖頭回道:“奴才並未收到。”
陸昱眉頭越皺越緊,閉目暗忖:此信箋應該是邱榕親筆沒錯,看字跡和筆力也不像是倉促寫就,明明已經進京,卻不回府,傳信也是鬼鬼祟祟……
爲何?
陸昱曲起手指,在書桌上一下一下敲着。
這幾年陸昱斂起神色來越發令人肝顫,就連趙啓也不敢再開口,就只聽着那敲桌的“叩叩”聲。
突 然陸昱睜眼,擡頭,卻是笑着問道:“這麼久的時日,公公一直隨身帶着這信箋?”
趙啓覺得昭王殿下笑的莫名:“這信箋放外邊奴才不放心,還是奴才自己時時刻刻揣着更爲妥帖。”
“不會被你乾爹瞧見?”
趙啓嚇一激靈:“殿下容稟,這段時日殿下不在,奴才連宮都進不去,沒見過乾爹。”
陸昱未再說甚麼,揮揮手叫趙啓退下了。
翌日一大早往那金殿門口一站,陸昱只覺恍若隔世,確實有段日子沒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