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瓷瓶 弒君重罪,死不足惜 (1/3)
第68章 瓷瓶 弒君重罪,死不足惜
陸昱嘆了一口氣, 薛貴妃是不可能對他有母子間的舐犢之情的,現下突然說要見他,想必是前些日子託付之事又有進展。他本該即刻進宮, 但實在是乏得連擡腿行路都覺得重逾千斤, 想了想還是吩咐下人繼續伺候更衣,衝趙啓擺了擺手道:“去和母妃說本王明日便進宮請安。”
陸昱在王府中睡睡醒醒歇了一天, 但卻並不安穩,夢境紛繁雜亂, 攪成一團。
唉。還不如不歇。
次日一早,趙啓進屋服侍,看見陸昱面色, 愣怔一瞬道:“殿下可要再歇歇?奴才可再向娘娘傳信, 想必娘娘不會介懷。”
陸昱拒絕道:“無礙, 再耽誤一天母妃定是不快的。將車套一套, 用過早膳就走吧。”
到達瓊嘉殿時,正巧趕上薛貴妃用過早膳,撤膳的下人們從殿內魚貫而出。陸昱掃了一眼侍女手中食盤,每一道膳食都被用過, 但也只是淺嘗輒止般的一點點。
陸昱不禁想起在益州安置署時看見的那一鍋鍋如水清粥,心下微嘆, 收過眼神, 叫內侍入內稟告。
回京多年,他與薛貴妃依然是那麼不鹹不淡的關係, 雙方各取所需罷了。陸昱一進殿門,恭敬請安:“兒臣見過母妃。”
行禮後他也未等薛貴妃發話,便自己坐於一旁椅子上。
薛貴妃擡手揮退了除了端秀姑姑以外的所有下人,待屋內下人散盡後, 纔對着陸昱冷哼道:“昭王可是好生尊貴,居然要本宮三催四請才賞臉露面,要知道此番可是你有求於本宮。”
陸昱似是未將薛貴妃冷嘲放在心上,只含笑道:“母妃相邀,兒臣豈敢耽誤,只是昨日兒臣府上有人染了風寒,兒臣怕身上染了病氣衝撞了母妃,兒臣喝過預防的湯藥纔敢入宮請安。”
不用等薛貴妃吩咐,端秀姑姑已經親自向陸昱奉上茶碗。
“更何況,”陸昱他擡起頭來,光直直撞向上首榻上的薛貴妃,他笑意尚在,聲音卻是發沉:“兒臣以爲所託之事於母妃來說可謂正中下懷,想必母妃自是甘之如飴,盡心盡力。”
薛貴妃叱道:“這幾年你脾氣倒是見長,愈發目無尊卑了。”
陸昱斂起笑容,目光沉沉:“兒臣對母妃如何,全看母妃想要兒臣如何。不過現下,母妃似乎也沒得選了,不是嗎?”
薛貴妃細眉一挑道:“本宮也可以轉手把籌碼交給相王或者安王。”
陸昱啜了一口茶後道:“要是母妃想給,早就給了,何必還等到今日兒臣前來?”
薛貴妃不置可否,衝立於一旁的端秀姑姑使了個眼色。端秀會意,片刻後向陸昱呈上一青一白兩個瓷瓶。
陸昱拿起瓶子看了看,就聽薛貴妃開口道:“這可廢了本宮不少功夫,差點還折了幾個在甘露殿的線人。”
“勞母妃費心。”陸昱道:“只是不知這瓷瓶,有何玄機?”
薛貴妃擡手先指了指青色瓷瓶道:“這瓶其實就是那趙氏送去紫宸殿的安神香,但要其發揮藥效還需要一味引子——”
陸昱拿起白色瓷瓶:“難道是這個?”
薛貴妃微微頷首:“前段時日趙氏常給聖上送些甜羹,想必這藥引就下在這喫食裏,所以整個紫宸殿除了聖上無人出現症狀,因爲其他人並未用過那甜羹。”
陸昱訝異道:“銀針試不出這甜羹有毒?”
薛貴妃冷笑一聲:“要不說還是那趙氏棋高一着,本宮已經試過,這兩瓶子東西單獨任何一樣拿出來都是無毒的,必須得合在一起方能起效。”
陸昱放下瓶子,瞭然嘆道:“真是意想不到,怪不得這麼久了紫宸殿都未有異動。”
“端秀。”薛貴妃繼續吩咐道。
端秀姑姑呈上一沓信箋。薛貴妃道:“本宮已問過相熟的太醫,這藥的起效方式應是不會有錯。不過這些信箋你可不能拿走,這個太醫可是本宮深埋的寶貝,可不能叫他早早便顯形。”
薛貴妃說這話的表情隱隱透着饜足和不爲人道的驕傲。
陸昱最是會察言觀色,看見她這表情,心下悚然一顫,只能硬着頭皮肅然道:“那兒臣懇請母妃萬萬藏好您那寶貝太醫,不然還沒等事成,大家這艘船就得先沉了。”
薛貴妃冷哼一聲以示作答,片刻後又道:“知道了你想知道的嗎?無事便告退吧,本宮已足夠幫你。”
陸昱起身行禮:“兒臣謝過母妃傾力相幫,想必不久之後您會收到來自甘露殿的好消息。”
他本欲離開,想了想卻又轉回身子,問道:“母妃您……是不是根本不喜父皇?”
薛貴妃聞言怔住,片刻後眼底竟隱有淚光:“是啊。年少傾心哪裏抵得過人心易變?如今我寧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