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分歧 他冷着聲音道:“下去!” (1/3)
第77章 分歧 他冷着聲音道:“下去!”
相王如願以償, 揚眉吐氣。
安王眉間微蹙,卻又平靜無波。
懷王面如死灰,垂首頹然跌坐於地, 滿目空茫, 整齊的髮髻在方纔的鬧劇中已經亂了,幾縷髮絲從玉冠中落出, 整個人頹喪落魄,再看不出當日的風雅清逸。
六部重臣面面相覷, 各人神色各異,一時竟是無人說話。與懷王曾經交好的那幾位更是人人自危,誰還敢說話, 都恨不得將自己撇清的乾乾淨淨。
這可是弒君啊!
潘凌雲冷汗透了中衣, 面上還是鎮定, 他偷眼看了一眼立於一旁的昭王, 心有餘悸,直慶幸自己懸崖勒馬,再看向昭王的時候目光更是變了個乾脆。
畢竟是人精,衆臣們沒有目瞪口呆太久, 很快便平復心情,目光再投向那幾位親王。
此番衆目睽睽之下真相現於蒼穹, 懷王是否真的行弒君之舉已經不再重要, 這殿中大勢認定他做了,那他就是做了。就算聖上再是偏心, 也無慾蓋彌彰之可能,懷王已再無翻身之望,他身後的趙家也必然銷聲匿跡。
那贏家究竟是誰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懷王是那被吞掉的蟬, 誰是螳螂?誰纔是那藏於陰影的黃雀?那位回京才幾年功夫,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幹得差事都是喫力苦活,卻不聲不響地在朝中蠶食了不少勢力。有人偷眼看了一眼蔣丞相和薛老大人,二位大人也是一臉高深莫測。
衆人的心思也變得耐人尋味起來,心中的天平也重新支配了重量。
陸昱能感覺道數到目光在他身上梭巡,但他已不會覺得如芒在背,坐臥難安。在相王發號施令之時,他便安靜立於一旁,讓人看不清神情,辨不明喜怒。
大約還是喜的吧。
借刀殺人,一箭雙鵰。他只是遞上了刀子,動手的人卻是大皇兄,在父皇面前上躥下跳置他最愛的親子於死地的人也是大皇兄。就算四皇兄死有餘辜,但大皇兄此番讓父皇心頭究竟如何作想呢?
陸昱垂眸盯着四皇兄的袍角,那如水般柔滑的緞子如今在地上與塵埃裹在一處,皺巴巴的,和袍子的主人簡直一模一樣。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回宮那年春日的踏青宴上,當日的四皇兄是何等情態,當日他自己又是如何狼狽?
如今風水輪流轉,甚至四皇兄慘淡更甚,但陸昱的心頭好似也沒有多少快意,蒼涼更勝一籌。
有人進殿將懷王帶出去了。
未至殿門,一虛弱氣短的聲音道:“站住。”
侍衛停住腳步轉身行禮待聖上發話,懷王的眸子亮了亮,像是在井底不見天日多日的人終於看見從井口垂下一根細細蛛絲一般。
崇安帝閉了閉眼道:“不用讓他回府了,送去……”他掃了一眼安王,開口道:“大理寺牢裏吧。”
懷王眸中的光倏忽一片死寂。
衆臣看看聖上,再看看安王,未再進言。
從宮裏出來,陸昱沒有回昭王府,而是騎馬向京郊行去。他也不知爲何,像是魔怔了一般,滿心滿眼只想去那長亭那等蔣培風回來,他想蔣培風進京第一個看到的人便是自己。
今年的春來的格外遲,如今還冷的厲害,天色也泛着鉛灰。長亭外柳樹都還未抽芽,只有光禿禿的軀幹蕭索地立在那。
一陣凜冽寒風颳過,讓陸昱一片寒涼的心似乎又凍上了幾分,卻也讓他冷靜了不少。他四下環顧一番,無奈苦笑,心下暗道自己怕真是病了,腦子一熱跑來這吹風,明明蔣培風今日回不來的。
他在長亭裏站了片刻,終是嘆了口氣,擡手解了拴在樹上的馬繮準備回去,卻隱隱聽到了風中隱隱約約的“噠噠”聲。
陸昱凝神聽了聽,那聲音越發明顯,是馬蹄聲!他飛快地上了馬,向着那聲音奔去。
寒風獵獵,如刀割一般從臉上切過去,陸昱真覺得自己瘋了,而且瘋得不輕,只是聽見馬蹄聲便如瘋魔了一般,怎麼可能會是蔣培風?更何況蔣培風定是和同僚一起回京,自己這算怎麼回事?天寒地凍地出來踏青嗎?
但陸昱絲毫沒有收緊繮繩。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能看到人影的那一刻,陸昱怔住了。
真是蔣培風!
陸昱胸中的大石終於“咚”的一聲落下了。
長路對面的蔣培風同樣瞪大了雙眼。他知京中形勢迫在眉睫,便親自裝了幾本最爲關鍵的物證先行回京,大部隊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看見陸昱的一瞬間,他還以爲是自己夜以繼日地趕路產生了幻覺,他凝眸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又喜又氣又急,情緒攪在一起,胸口痠麻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