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覆滅 隴西線結束 (1/2)
第82章 覆滅 隴西線結束
五日之後, 崇安帝復朝。
崇安帝坐於御座,臉色雖還是透着蒼白,但精神已經見好。
衆臣們對了對眼神, 心中各有主意, 有人隔岸觀火,有人只感自身岌岌可危, 恨不能時光迴轉不要和懷王沾染一絲關係。
聖上卻是出人意料,絕口不提當日懷王之事, 要不是懷王慣常站着那位置已經空無一人,朝中衆人都覺得幾日前的驚濤駭浪似幻夢一場。
聽了幾件無關痛癢的奏報之後,崇安帝轉向刑部方向, 喚道:“雲卿何在?”
雲承庸出列行禮道:“陛下。”隨後便等崇安帝示下。
崇安帝歪了歪身子, 冕旒搖晃, 上墜玉珠碰出輕響, 他狀似不經意一般問起:“朕養病之時偶然聽聞前些日子有人專程上京越訴上告,這案子最後由你刑部收了去,是何案子讓百姓不惜承那杖笞五十之刑也要告個明白?你們可查清楚了?”
雲承庸心頭一動,極快地朝蔣培風方向掃去一眼, 答道:“回稟聖上,上告之人名爲江三, 隴西人士, 他告的這案子本也不算大案……”
相王卻突然出口打斷:“既已不算大案,何苦在朝會上勞動父皇操心?父皇您龍體初愈, 切莫勞神爲宜。”
在聽聞“隴西”二字之時,他神色便是一變,心下先是直道不好,隨即怒意湧上, 他早已提醒過張大人看好他在隴西的二弟,不然簍子捅上天聽,誰也保他不住,沒成想真有隴西刁民上京狀告,而張家居然沒有和他通過一次風!
他斜眸看了一眼在另一側的張家家主,見那人神色還算鎮定,自己也定了定神,方纔出口打斷。
崇安帝冷然掃過相王,道:“老大心中有朕,朕心甚慰。”隨後也未搭理相王所請,對着雲承庸道:“雲卿繼續。”
雲承庸聞言躬身一禮後繼續道:“但這案子越查卻越是……非同小可。臣特調蔣侍郎親查此案,所涉一應物證也由蔣侍郎率部親自快馬帶回。”
蔣培風此時也及時出列道:“稟陛下,這江三的案子是臣碰巧偶遇,本是些不足掛齒的小事,只是偏偏這案主是那隴西鉅商江家三字,他所告的是張大人親族,茲事體大,臣不得不慎,便查的細了些。”
言罷他便喚道:“擡進來。”
兩個刑部小吏便擡了一個箱子進入大殿。
蔣培風道:“陛下,此箱內所盛之物便是臣與原指揮使親至隴西所獲物證,多爲張家與江家往來書信、賬冊,因所涉年份跨越較長,日積月累有此巨量。”
相王自不必說,聽見原指揮使也參與調查時便知張家是保不住了。原指揮使雖官階不高,但其可是皇城司長官,皇城司可是在崇安帝嚴密控制之下,這個位置可謂心腹。如此一來,父皇早對案情心知肚明,今日完全是來朝會上明知故問的,他又何必再惹父皇不快,應得早日切割爲妙。
只是可惜,少了張家,於他可是沒了臂助,損失可謂慘重。
張家家主此時也再維持不下鎮定神色,如今已是面如金紙,只覺萬事休矣。
蔣培風卻似察覺不到朝中凝滯氣氛一般,肅容上稟道:“臣等覈對物證,並得了涉事人等的畫押口供,張家所涉案資甚巨,罪情重大。”
他微微頓了頓,正色道:
“張家一族在隴西地界與江家等富商勾結,私開鐵礦,攫取暴利,販售私鹽,壓榨百姓,並且賄賂或威逼隴西守官,令其與之同流合污,知情不報,此爲其罪一。”
“戶部下撥工造銀兩,張家之人無一筆例外,皆會貪墨十之八九用於本家享樂,並令相關官員謊報銀兩用途和去向,矇蔽聖聽。此爲其罪二。”
“張大人二弟常年在隴西橫行四方,欺男霸女,甚至強迫百姓,導致民怨沸騰,卻上告無門,敢怒不敢言,此爲其罪三。”
“有隴西百姓不堪受苦,欲進京狀告,皆被半途攔截,殞命路途之中,張家所爲阻塞言路,令百姓訴苦無門,此爲其罪四。”
蔣培風眸光投向這個置於殿中沉甸甸的箱子,道:“張家所爲,並非短短一年兩年,百姓受苦已有十數年,相應證據皆在箱中——”
蔣培風一揖到底,隨後跪伏叩首道:“臣跪請陛下聖裁,還隴西百姓一片朗朗青天。”
崇安帝聞言,眉頭緊鎖,擡手重重拍向桌案,將案上案牘掃了一地。
衆臣匆忙跪地,齊道:“陛下息怒。”
崇安帝指着張家家主,怒斥道:“朝中豈能容忍你等蟲豸!誰給你家的膽子,置朕的黎民百姓於水火,讓這大晉的國庫成了你家的私庫!”
張家家主已經面如死灰,再不敢說一句話。
崇安帝雖已提前從皇城司那邊將案情知曉了七七八八,但他看着張大人那張畏畏縮縮的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年自戕的賢妃,更是怒從心起,新仇舊恨一併在體內沸騰:“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衆臣偷偷看向盛怒的聖上,心下皆是又怕又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