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塊木頭 (1/2)
是塊木頭
蘇蔓怔住,轉頭看她,眼角還帶着溼意,眼神裏是未散的混亂和一絲茫然。
林溪已經從她手中,極其自然地拿過了車鑰匙。“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車。” 語氣不容置疑,卻又不是命令,只是一種簡單的、基於事實的判斷。
兩人沉默地走向停車處。林溪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蘇蔓則坐到了副駕。車子平穩地駛離蘇家別墅,融入城郊的道路。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
車子最終停在了沿江景觀路一處僻靜的停車帶。這裏綠樹掩映,正對着開闊的江面,午後的陽光在水面上鋪開一片碎金。林溪熄了火,拔下鑰匙。
引擎聲停止後,周遭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江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隱約的江水湧動聲。
蘇蔓依然望着窗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父親那些尖銳的評判、自己失控的頂撞、還有在這個所謂的“家”裏永遠揮之不去的窒息感,像潮水般反覆沖刷着她,讓她身心俱疲。
“不是說醫院有急事?”蘇蔓從情緒中抽離一絲意識,看向林溪問到。
“家庭氛圍場合,對我不太適應,所以便找藉口離開。”林溪放下靠在方向盤的手,“下車走走?”
“嗯。”
得到蘇蔓的回應後,林溪纔打開車門,下了車。她把車開到江邊,其實就是想讓蘇蔓能放鬆下來。她能感受到蘇蔓的痛苦——那種被至親否定、被身份捆綁的深刻無力感,與她在自己原生家庭中所體會到的、另一種形式的沉重,雖然質地不同,但壓抑的感受卻隱隱相通。她想幫她,哪怕只是提供一個安靜喘息的空間。可是,怎麼幫?說“別難過”?太過蒼白。分享自己的經歷?此刻或許不合時宜,她也並非善於傾訴的人。她不懂如何用言語熨帖人心,更不懂該如何拉近那看似咫尺、實則隔着十年光陰與不同世界溝壑的距離。她所能做的,似乎只有笨拙的“陪伴”和提供這方開闊的天地。這讓她感到一種熟悉的無力,就像面對某些無法用手術刀解決的頑疾。
“你…剛剛看到了我和我爸的爭吵,對嗎?”蘇蔓將手放在江邊的木質護欄上,頭朝着左側的林溪問到。
“嗯,不好意思!” 林溪下意識地道歉,彷彿目睹他人的家庭衝突是一種冒犯。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妥,這不是她該道歉的事,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該說甚麼。
“不必道歉,你沒有做錯甚麼。”停頓了一下蘇蔓才淺淺地說道:“謝謝。”蘇蔓不想多說謝謝的原因,因爲她知道林溪能懂。儘管她們分隔了十年,但幾次相處下來,她發現林溪是一個高敏感的人並且具有高共情能力,但她總是刻意疏離別人,這是她作爲畫家的觀察能力。
是的,疏離。
這兩個字與此刻身邊人的沉默,好搭,但那個在天台發生的、猝不及防的吻,毫無預兆地再次闖入蘇蔓的腦海,與此刻形成了某種刺眼的對比。
一股混合着委屈、不甘和被懸而未決所折磨的煩躁,突然衝破了疲憊的屏障。
她猛地轉過頭,直視着林溪。
“林溪,” 蘇蔓的聲音因爲壓抑着情緒而顯得有些緊繃,“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林溪看着她,眼神平靜:“你問。”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平靜下是如何的兵荒馬亂。蘇蔓眼中那團燃燒的、帶着痛楚和執拗的火,讓她心慌。
“那天在天台,” 蘇蔓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你爲甚麼吻我?”
問題像一顆子彈,猝不及防地擊中了林溪。她的表情瞬間凝滯了,血液彷彿在耳中轟鳴。爲甚麼?那個在無數個深夜、在她疲憊或走神的間隙,會悄然浮現、帶着薄荷與風聲氣息的瞬間……她無數次問過自己,卻從未得出一個能說服自己、更遑論面對蘇蔓的答案。
是因爲情急嗎?是。那一刻,師兄們的聲音逼近,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採取了最直接“阻斷”方式。可若僅僅如此,爲何脣上殘留的觸感和驟然失控的心跳,會在事後反覆侵擾她的冷靜?那一瞬間貼近時,蘇蔓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柔軟,又爲何讓她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莫名塌陷了一角?
她看着蘇蔓,那雙總是盛着豐富色彩和情緒的眼睛,此刻正固執地、帶着傷痕地望着她,等待一個解釋。林溪的嘴脣微微抿緊,喉頭發乾。她想說“情況緊急”,可這理由在蘇蔓此刻的目光下顯得如此單薄而敷衍。她想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可她自己都不知道“應該是哪樣”。更深的、讓她恐懼的是,她害怕承認那個吻裏,或許摻雜了連她自己都不敢正視的、壓抑已久的情感衝動。
承認了又如何?她能給蘇蔓甚麼?她自己的生活是一地雞毛,沉重的家庭負擔,高強度的工作,以及對未來無法承諾的穩定性。蘇蔓是生活在聚光燈下、需要靈感和自由的藝術家,而她是在生死在線奔波、時刻需要冷靜理智的醫生。她們的世界相差太遠。蘇蔓此刻的痛苦,她除了看着,還能做甚麼?她連自己的情感都處理得一塌糊塗,拿甚麼去承擔另一個人的期待和可能隨之而來的失望?
“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澀住。所有混亂的思緒在腦海中翻滾,最終卻凝結成一片空白,和更深的沉默。她移開視線,望向波光晃動的江面,彷彿那裏有她急需的氧氣和答案,可只有一片刺眼的光暈。她不是不想回答,是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才能既不違背自己混亂的心意,又不至於給出無法兌現的希望。這種無力感,比面對最複雜的手術預案更讓她感到挫敗和恐慌。
蘇蔓耐心地等着,目光銳利,不容閃躲,但眼前的人只看着江面,一言不發。那沉默像不斷上漲的潮水,淹沒了蘇蔓最後一點期待。
許久,都沒有得到回答,蘇蔓的委屈突然像火山爆發,像海嘯席捲而來:“看來,上次你說我們搞藝術的‘隨性’、‘隨便’,真是說錯了。”
林溪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心臟像被這句話狠狠攥緊。不是的……她在心裏無聲地反駁,卻發不出任何音節。她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蘇蔓的目光掃過她依舊沒甚麼表情(或者說,是因無措而僵住)的臉,聲音輕了下來,卻帶着一種瞭然的冰冷和徹底失望後的尖銳:
“你們醫生的‘隨性’,纔是真的……專業。” 專業到可以精密計算,可以權衡利弊,可以……在動了心之後,依然選擇最“安全”的沉默。
她不再看林溪的反應,直接伸出手,攤開掌心。
“鑰匙給我。”
林溪看着蘇蔓攤開的手,那掌心紋路清晰,卻透着濃重的委屈和決絕。她放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知道,這把鑰匙交出去,意味着甚麼。意味着蘇蔓收回了短暫的依賴和允許的靠近,意味着她們之間那根若有若無的線,可能就此繃斷。
可她有甚麼立場留住?用甚麼理由?用她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還是用她那連自己都無法確定的、怯懦的心意?
- 仙子失格連載
- 見了鬼的二次元生活連載
- 韓國檢察官連載
- 一個賽亞人的綜漫之旅連載
- 清水小姐的完美結局法連載
- 逃出饑荒的我被霍格沃茨錄取了連載
- 我在綜漫回收設定連載
- 騎士,從月騎開始的黑暗皇帝!連載
- 艾爾登之王的綜漫生活連載
- 綜漫,但是NPC模式連載
- 綜漫之型月冠位御主連載
- 衛宮士郎將改變贗品聖盃戰爭連載
- 裏世界不妙冒險,但拳拳絕頂!連載
- 次元盤點,開局一人一劍擋七萬軍隊連載
- 無限紳士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