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噓！ （1/3）

噓！

飛機降落在川西小城時已是傍晚。

空氣清新凜冽，帶着高原特有的乾燥和草木清氣。下了飛機，還要換乘大巴前往住處，民宿是蘇蔓精心挑選的家庭式客棧，乾淨整潔。她們的房間在二樓盡頭，不大，有兩張分開的單人牀，有個小窗戶能看到後院的格桑花和遠山。

放下行李，簡單洗漱後，兩人都有些疲憊，早早躺下。高原的夜格外寂靜，只有隱約的風聲。陌生的環境，熟悉的彼此，空氣裏有一種微妙的氛圍。

林溪背對着蘇蔓側躺着，能聽到身後清淺的呼吸聲。她有些睡不着，不知是因爲海拔還是心裏那點說不清的情緒。

就在意識朦朧時——

一陣極其突兀的、壓抑不住的呻吟混合着牀板的“咯吱”聲，驟然從隔壁傳來，穿透不隔音的木板牆，清晰無比。

林溪身體瞬間僵住，臉頰無法控制地燒燙起來。

蘇蔓那邊傳來窸窣聲和輕微的咳嗽，但隔壁的“現場直播”愈演愈烈。

狹小房間內，曖昧聲浪無所遁形。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蘇蔓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壓得很低，帶着尷尬和強作鎮定的調侃：“……林溪，你覺不覺得……這隔音，有點太好了？”

這個笨拙的玩笑像一根針，輕輕戳破了林溪緊繃的羞窘。她沒忍住，從喉嚨裏逸出一聲極輕的氣音般的笑。

這一笑，彷彿打開了開關。

蘇蔓也跟着低低笑起來，聲音悶悶的。兩人在黑暗中，聽着隔壁激烈的“背景音”，各自憋着笑，肩膀聳動。笑着笑着，令人腳趾摳地的尷尬竟奇異地消散，變成一種共享祕密般的荒誕親近。

隔壁動靜終於平息，重歸寂靜。

房間裏安靜下來，但某種微妙的張力還在空氣中殘留。

蘇蔓翻了個身，面向林溪的方向，輕聲問：“睡着了嗎？”

“……沒。”

“冷不冷？這邊夜裏好像有點涼。”

“……還好。”

短暫的沉默後，蘇蔓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輕更柔，帶着試探：

“林溪。”

“嗯？”

“我有點認牀。”蘇蔓說，語氣無辜，“而且……剛纔被吵得有點心慌。”

林溪沒說話，心跳卻悄悄加快了。

“我能不能……”蘇蔓的聲音近了一些，似乎往她這邊挪了挪，“過來一點點？就……靠着你。”

這個請求小心翼翼，給出了充分的撤退空間，卻又帶着不容忽視的依賴。

林溪在黑暗中睜着眼，看着牆壁上模糊的光影。她能感覺到蘇蔓的期待，也能感覺到自己心裏那點並不強烈的抗拒，以及……對那份溫暖靠近的隱祕渴望。

過了幾秒，她極其輕微地，往牀鋪中間挪了挪。

這是一個無聲的許可。

蘇蔓幾乎是立刻領會了。她輕輕掀開自己的被子，動作很慢，帶着試探，然後小心翼翼地挪到林溪牀邊，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

兩人之間還隔着一點距離，但被窩裏頓時充滿了另一個人的體溫和氣息。

蘇蔓果然沒有亂動，只是靜靜地側躺着，面對着林溪的後背。她的呼吸輕輕拂過後頸，有點癢。

林溪的身體起初還有些僵硬，但身後傳來的溫暖和存在感是如此真實而安寧。漸漸地，她放鬆下來。

“睡吧。”蘇蔓的聲音就在耳後，輕柔得像催眠曲，“明天帶我去喫你說過的那家犛牛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