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搬救兵 (1/3)
搬救兵
週日。蘇蔓站在衣櫃前,已經換了三套衣服。林溪靠在門框上,手裏拿着那串車鑰匙,沒有催。
“這件會不會太正式?”蘇蔓拎着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在身上比了比。林溪搖頭。蘇蔓又拿出來一件淺藍色的,比了比。“這件呢?”林溪還是搖頭。蘇蔓急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都好看。”林溪說。
蘇蔓瞪了她一眼,最後選了那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她對着鏡子照了照,把頭髮放下來,又盤起來,最後還是放了下來。耳垂上戴上那對翡翠耳環,又取下來,換了一對珍珠的,又換回翡翠的。
“蘇蔓。”林溪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裏看着她。“你緊張?”
蘇蔓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
林溪沒有拆穿她。她伸出手,從蘇蔓手裏拿過那對翡翠耳環,輕輕幫她戴上。動作很輕,指尖碰到蘇蔓的耳垂,涼涼的。蘇蔓看着鏡子裏的林溪——她穿着那件深藍色的針織衫,灰色的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脖子上戴着那把鑰匙項鍊,藏在了衣領下面。她的表情很平靜,但蘇蔓看見了她微微泛紅的耳尖。
“你緊張。”蘇蔓說。
林溪沒說話。
蘇蔓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走吧。”
老洋房還是那個樣子。鐵門,梧桐樹,石板路。夏天的樹葉已經長滿了,綠蔭遮住了半個院子,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蘇蔓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周韻。她穿着家居服,圍着圍裙,手上還沾着麪粉,看見蘇蔓先笑了,然後目光落在林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來了?進來吧。”
林溪跟在她身後,走過那條熟悉的石板路。上次來的時候,她是等在門口的。這一次,她走進來了。
客廳裏,蘇景泓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報紙,沒有擡頭。蘇懷民坐在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面前擺着一套茶具,正在燒水。水壺咕嘟咕嘟地響着,白汽從壺嘴裏冒出來,在空氣裏散開。他看見林溪進來,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林溪也點了點頭。
“坐吧。”周韻招呼她們坐下,“湯還要再燉一會兒。”
蘇蔓拉着林溪在沙發上坐下。蘇景泓還是沒有擡頭,報紙擋住了他的臉。蘇懷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泡茶。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先用熱水溫了壺,把水倒掉,然後從茶罐裏取出一撮茶葉,放進壺裏。茶葉是深綠色的,捲曲着,像一彎一彎的小船。熱水衝進去,茶葉慢慢舒展開來,茶香瀰漫開來,淡淡的,很清。
“喝茶。”蘇懷民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蘇景泓放下了報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飯桌上,氣氛很微妙。
周韻做了很多菜。紅燒肉,清蒸鱸魚,糖醋排骨,一鍋老火靚湯。每一樣都是蘇蔓愛喫的。她給蘇蔓夾菜,給林溪也夾了一筷子。林溪說了聲謝謝,低頭喫。
蘇景泓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白酒,已經喝了大半。他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開口了。
“林醫生,聽說你們科室最近有個出國交流的名額。”
林溪放下筷子。“有的。”
“你怎麼沒去?”蘇景泓的語氣很平,聽不出是試探還是質問。
蘇蔓放下筷子,剛要開口,林溪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膝蓋。
蘇蔓的臉色變了。“爸——”
“我在問林醫生。”蘇景泓打斷她。
林溪看着他,沒有躲閃。“叔叔,我知道那是機會。但我不想爲了一個頭銜去做不適合自己的事。我喜歡做手術,喜歡和病人打交道。當一個管理者,不是我的追求。”
蘇景泓看着她,目光裏有審視,有不解,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那你追求甚麼?”他問。
林溪想了想。“把每一天過好。做自己喜歡的事,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蘇景泓愣了一瞬。他看着林溪——她穿着那件深藍色的針織衫,坐在那裏,腰背挺直,目光平靜,沒有討好,沒有退縮。
蘇景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再問。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又開口了。
“你爺爺也不會同意的。”他看着蘇蔓。
蘇蔓的臉色變了。“爸,你別拿爺爺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