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彀中計 (1/3)
彀中計
雀鳴山位於上京西北方向,與歧州相壤之處。
這裏山林廣袤,古木蒼鬱,獸禽繁多,爲帝王夏苗秋狩的固定禮制之地。
已過立夏,風和日朗,還未覺得燥熱。
龍旗引道,御駕行於正中,晉國公乘輿緊隨側方,扈從林立,隱隱與天子分庭抗禮。
武威侯逆案已過了月餘,朝廷裏隱約又重新理好棋盤,該黜的黜,該升的升,世家與晉國公之間重新達到了微妙的平衡,而這次的平衡之下,還多了一個姬玉衡。
明面上收編了京兆守備,將金吾衛、巡城廂軍攥在了手中,暗地裏,又與王辛之流默契結盟。
往日在朝堂上只會支着頭坐山觀虎鬥的小皇帝,不動聲色開始組建自己的勢力。
世家暗暗心驚,也開始打起太極,默默掂量起如何站隊的念頭。
此次夏苗禮,汪家、趙家等也派了年輕一代嗣子隨行。
司宣換了身白衣箭袖獵裝,腰懸素白橫刀,騎馬伴行在鑾駕之側。
路過汪家車輦時,還看見汪尋掀開簾子,同他輕快地打了個招呼。
這位汪郎君在武威侯一案後早被放了出來,他這人很是活絡通透,八面玲瓏,之後還特意邀請司宣吃了好幾頓東市的昂貴酒席,做人不可謂不周到。
司宣當然也承他情,見面時也願意笑着點頭致意。
好巧不巧的是,趙潛也在。
自從上回在監獄裏吃了虧,這人便學乖了些,見到司宣,也只是狠狠一瞪,扯上簾子狼狽避開。
沒等他反應,身旁御輦忽然一停,垂簾被撥開,姬玉衡淡聲道:“進來。”
司宣一愣,隨即左右看了看,老實地翻身下馬,鑽入了那頂寬敞奢華的轎輦之中。
其實張常侍本應在此侍駕,但被姬玉衡打發到了後面的馬車,如此一來,就剩自己和姬玉衡兩人。
姬玉衡斜倚軟榻,身姿散漫鬆弛。
身前小案的銀盤裏盛着幾塊瑩白軟糯的透花餈。
見人進來,姬玉衡擡眼,目光淡淡掃過對方,指尖輕點那碟點心:“晚上才能紮營,先喫點吧。”
司宣笑了笑,自然地盤腿而坐,伸手拈了一塊:“謝陛下。”
“這次夏狩開壇禮,你去替孤見一個人。”
司宣一愣:“誰?”
姬玉衡:“北衙羽林軍中郎將,周宏英。”
北衙六軍從天統三十六年起,就隸屬劉克用管轄。
而周宏英也正是對方心腹之一。
“他有反意?”司宣很快咂摸出命令下蘊含的微妙含意。
姬玉衡微微頷首,嗓音微沉:“我這位阿父身邊也並非鐵板一塊,他越是收束權力,底下越是人心浮動。”
“這個周宏英本也是河東武將出生,按師承來說,與蘇晉中算是同門師兄弟,只是早先投了劉克用麾下,成了對方心腹。”
司宣好奇:“他對晉國公有何不滿?”
姬玉衡擡眼,言簡意賅道:“蘇晉中便是前車之鑑,兔死狐悲罷了。”
“何況他身爲河東舊部,劉克用最終不會留他在身邊,他再不未雨綢繆,恐怕下場會落得與蘇晉中無二。”
司宣心思一動:“這回除了金吾衛隨駕,晉國公那邊就都是周宏英的人,如果他能投效陛下,能不能趁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