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走火入魔之後 壓制走火入魔的辦法當然…… (1/4)
第50章 走火入魔之後 壓制走火入魔的辦法當然……
小屋裏沒有燈, 外面只有稀薄的月光,通過木窗, 穿過易安的身體,鋪在地上。石磚的縫隙中滲進了許多深深淺淺的印子,有可能是淚,也有可能是血。
周祝離月光照得到的地方只有一線之遙,但是他跪倒在地,再也沒有辦法往前走一步了。
易安鼻尖一酸,忽然有點想哭。
他張開雙臂, 至上而下抱住他,努力想把周祝團進自己懷裏。
但其實是沒用的。周祝就這麼獨自一人跪在屋裏,直到月過中天, 他才輕輕窸窣動了一下。
周祝聲音悶悶的, 自言自語地低聲喃喃:“師兄。”
易安直起身子。
周祝呼吸停頓了一瞬,又深吸一口氣,道:“師兄。救命之恩,是不是要我用一生去償還?”
“如果你當初從來沒有救過我就……”話至此處,周祝喉間一緊,沒有繼續說下去。片刻後, 忽然挑眉笑了一聲,笑得淒涼:“師兄, 我生來就如此嗎?是我活該嗎?我做錯甚麼了嗎?……該死的人,是我嗎?”
縱使知道這些都是發生過的事, 可易安終於再也忍不住了,重重嘆了口氣,心說怎麼能可憐成這個樣子?飛快撲上週祝,一邊把他抱在懷裏, 拍着他的背哄他:“沒有誰是生來就該如此的。好了好了,師兄在這裏,沒事了……”
話未說完,他懷中虛浮的手感猛然變得空蕩蕩,眼前白光一片。天旋地轉後再次睜眼,哪裏還有甚麼校場邊的小屋?
假山竹徑,流水潺潺,再往前走二十步,竟然就是柳舍了。
易安差點沒認出來。但這不能怪他,畢竟在現實裏,柳舍在他的打理下已然變成一片生機勃勃的花鳥市場,靈氣充沛無比,估計再養個幾年裏面的東西成精都不成問題。
可是目下看周祝記憶當中的柳舍,除了舍前院子裏靠着池子的那棵半死不活的柳樹之外,半點看不出柳舍的影子。
柳舍外,立着一個身姿挺拔的白衣少年,腰側佩劍,扎着熟悉的高馬尾,正是周祝。
看來周祝現在氣息不穩,連記憶也不連貫,如此不穩定,恐怕這片識海也支撐不了多久,不可久留。至於方纔看見的那些事情……
易安嘆了口氣。
書中只言詞組不如親眼一見。着實沒想到周祝過往會慘絕人寰到這種地步。看來有必要出去之後跟他坐下來,好好開導一番!
也不知道外面如何了,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裏。他低着頭四處亂走,正琢磨該怎麼從周祝的識海破出去,再一擡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周祝跟前,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正巧,此時微風拂過。周祝的高馬尾隨風輕晃,飄逸無比,四周花草沙沙作響,周祝擡起頭時,正巧有一枚花瓣晃晃悠悠地落在他肩膀。
周祝垂眸看着那枚花瓣,兩指撚起,催動靈力,那枚花瓣便乘風落進了他不遠處的溪水裏,隨水而去了。
這時的他,已經比被關在小屋虐待時看上去成熟了些,連身高都比易安高了半個頭。
易安由衷讚歎:“人與人的差距啊……怎麼他的臉就這麼能打?”
不得不說,還沒有成爲魔尊的周祝,氣質絲毫和邪魅狂狷不沾邊。此時身姿如竹,眼神沉靜,還帶着點長期被欺負的憂鬱內斂,偏偏臉又生得俊,中和一番,彷彿幽林之中月下溪泉,叫人忍不住靠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易安盯着他愣神,忽然便聽見不遠處有兩個清修門弟子走過,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今天是甚麼日子來着?是不是該下山了?”“立春吧!應該快到立春了?下山還早着呢,你着甚麼急?”
立春?
易安眉頭一皺。立春。立春?這個日子怎麼聽着有點不對勁,之前好像在哪裏看見過很多次……
邊想,他邊盯着周祝愣神。片刻後腦子裏靈光一閃,通身過電。
當初他還沒穿過來的時候,《清修門通史》裏提到的周祝串通鬼王,意欲血洗仙門最後被一掌打下鬼血煉獄的那天,就是立春!
只是殘卷裏關於這段的記錄如同蜻蜓點水,“立春”也只出現了一次,他差點沒記住。可是怎麼會這樣?如果今天當真那麼巧,看周祝現在這個狀態,怎麼看都不像是要叛變的樣子!
難不成他現在是演的?
這天到底發生了甚麼??
驚疑不定時,他忽然見周祝神色一凜,渾身緊繃,側身朝他抱拳施禮,肅然道:“師兄。”
當然說的不是他。“易安”與他擦肩而過時,看也不看周祝一眼,只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知道這次叫你來,是甚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