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魔種剜心之痛2 古淨之墓 (1/2)
第60章 魔種剜心之痛2 古淨之墓
後山, 夜色寂寥。只能偶爾聽見花吟蟬鳴,花瓣紛飛中, 那座小小的土包很快便被淹沒其中。
玄德舉杯往上澆酒,並不着急。周祝則抱臂看他:“年齡如何對上?”
“當年我被那人帶回清修,已是人蠱血戰之後。那時我尚處襁褓,怎麼可能是對應的弒鎖?”
玄德重新倒了一杯酒,遞給周祝,見周祝不接,索性放在樹枝上, 負手道:“所有弒鎖,都是雙靈脈,並非天生, 而是天都特意爲之, 只有這樣才能承接住人蠱的力量。雙靈脈的弒鎖在被天都煉化之後,會逐漸半法器化,成長過程不似尋常嬰孩,只有對應人蠱的靈氣餵養一次,纔會開始逐漸長大,直到成年, 弒鎖徹底覺醒。當年他撿回你時已經做過一次,看目下情況, 你與易安應當是已經餵過對方的血,你和他之間的連接, 已經比你想象的要更深了。”
的確如此,雖說每一次喂血的過程都不怎麼美妙。
人蠱,弒鎖,弒鎖死亡便可解開人蠱封印, 當年大雪被帶回清修門……
若當真如此,當年“易安”帶他回清修,從一開始便是有利可圖,無論是養他到成年,亦或者是當年推他下鬼血煉獄的那一掌,根本不是甚麼匡扶正義,而是爲了解開自己的人蠱封印!
可那時他在鬼血煉獄底下的確已經死過一回,爲甚麼人蠱封印卻依舊沒有解除?
古淨似是看出他的疑慮:“因爲天都爲弒鎖設下的條件,是弒鎖必須心甘情願爲人蠱而死。”說罷,忽然伸手,兩指一併,凌空向周祝一挑。
周祝剎那心如刀絞,彷彿有甚麼十分重要的東西正在急速流逝,冷汗岑岑,逼得他快要出手,但緊接着渾身便驟然輕鬆。他捂着心口擡眼一看,只見面前正懸浮着一條散發着瑩瑩白光的東西,似綢似絲。
玄德道:“這是你對易安的情絲。”
周祝壓住紊亂的氣息,站直身子,玄德看着那條情絲,于徐徐夜風中交纏婉轉,愣了片刻,又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卻讓人覺得,更像是苦笑。
他喃喃道:“心甘情願爲人蠱而死。”
“這個條件,似乎只要感情足夠深厚,便可達到。但人蠱從幼時起便會被教如何殺人放血,養蠱一般自相殘殺,如此反覆訓練數十載,感情就是最大的軟肋,沒有哪隻人蠱會對別人動心。”說至此處,輕輕嘆了口氣。
“而弒鎖,雖然並不必接受這樣的訓練,但情絲早已被天都生生抽出,更枉論與人蠱有多深的感情。故而,許多人蠱都以爲自己有選擇,實則沒有,所謂的弒鎖心甘情願去死,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玄德伸手在墳包上掃了掃花瓣,轉身對周祝道:“我不知道你是用了甚麼方法,但你的情絲,竟然又長了回來。”
周祝抱臂,沉吟不語。
玄德這一番話,內容細節過於豐富,豐富到不像是編來騙人,而更像是……
他曾經親身經歷過一般。
可是正因如此,才更讓人生疑。
當年人蠱血戰,天都試圖攻破仙門但反被血洗,最後一個不剩。可如今玄德這樣的態度,難不成……?
周祝道:“據我所知,天都當年關於弒鎖的記錄早已被毀得一乾二淨,你爲何對此事知曉得如此清楚?”
玄德卻向易安調養的地方望了片刻,道:“古淨,你徒弟似有甦醒的跡象,你先行去看,這裏我來。”說罷,便見古淨神色微凜,衣袂飄飄,轉身離去。
說來奇怪。從到了這片林子開始,周祝便始終覺得玄德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可又常常轉瞬即逝。此時見玄德久久看着古淨離去的方向發愣,有些不耐,正要開口催促時,玄德驀地晃晃身形,動了。
只見他垂眸站了會兒,朝墳包蹲了下來,一手舉起又放下,遲疑不已,如此反覆數次,才終於輕輕地,慢慢地,在墳包上抹過。
金色靈力流淌,墳包上的墓碑也緩緩浮現。待看清墓碑上的字後,周祝眉頭微微一蹙。
那上面正寫着四個字:
古淨之墓。
可古淨方纔不是還在此處好好說話嗎?!
周祝退後一步,沉聲問他:“這是何意?”
玄德將手搭在墓碑上,輕輕撣去並不存在的塵土:“我知道你不信。但是,你可以看看這個,聽我一言。”
周祝道:“我沒有聽別人講故事的興趣。”
玄德道:“那你現在大可以轉身就走,從此你與易安之間會發生甚麼,我再不會多說一句。”
說實在的,周祝一向很討厭有人威脅他,尤其討厭有人大家長似的強迫他。可涉及到易安,沉默半晌,他還是站定原地,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