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1/3）

第 20 章

“米可姐，你現在站在這裏勸我，是因爲你真的覺得我還能有未來，還是因爲你只是怕新瀾擔上害死員工跳樓的新聞？”

米可苦笑，她道：“小海，你是我招進來的，不管是出於公司層面考慮，還是出於情分考慮，我都必須過來勸你。”

小海點點頭，道：“好，那我現在告訴你，別救我，我是認真地做下了這個決定。”

當一個人認真決定要去死的時候，是否還應該勸阻對方留下？

這是個無解的問題。

米可顯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現場一時有些焦灼，小海站的位置偏外，半隻腳掌都在外面，看上去隨時有可能掉落，他張開雙手，就要跳下去，就在這時，燕修之突然道：“你要是沒了，誰照顧你爸爸？”

小海突然頓住。

有戲。

米可趕緊道：“對啊，你是單親家庭，爸爸從小撫養你長大，還生着病，經常需要跑醫院，如果沒有你撐着，他肯定沒法自己生活。”

小海似有感觸，他半隻腳往裏挪動了些許，眼睛裏已經有水霧了。

“可是我…”

“我不想當個廢人。”

燕修之堅定道：“你纔不是廢人。”

小海：“我的腿永遠都不可能恢復如初了。”

燕修之：“那只是生理上的殘疾，你知道嗎，我以前和野狗搶過喫的。”

小海愣住，眼底有些許不可置信。

燕修之繼續道：“當時那條狗長得比我還高還大，牙齒很臭，它的身下就是我好不容易從垃圾桶裏翻出來的麪包碎，我已經三天沒喫東西了，再不喫我會死的，所以我必須和它拼一把。”

“可是它力氣實在是太大，我根本沒有勝算。”

小海被他的故事吸引進去，接着問：“那後來呢，你搶到了嗎？”

燕修之搖搖頭：“沒有，太難了，我覺得世界一點也不善待我，我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被收養後也沒過上甚麼好日子，他們有了更親更好的小孩，就不管我了。”

“那天我也沒有搶到麪包屑，那隻大狗搶到喫的便跑了，只留下我，聽到這，你是不是覺得人生蠻絕望的？”

小海點點頭，透露出些許迷茫來，他道：“很絕望的，我不知道以後怎麼過，一直拄着拐過嗎？好難看。”

燕修之卻道：“可是那天我搶不到麪包碎屑，卻遇見另一隻…人。”

小海沒留意他用的是一隻這個單位，他問：“他給了你喫的？”

燕修之點點頭，道：“他幫我從狗嘴裏把麪包搶回來了。”

“所以，我活了下來。”

雖然沒有能活很久，但足夠了，他遇見了狗生的溫暖。

和狗爹相互取暖的那段時間，是燕修之覺得最溫暖，最安穩的一段時間。

沒有狗爹，燕修之壓根活不下去。

燕修之很懷念當狗的那段日子，雖然短暫，但他實打實感受到了溫暖，當人的時候當然就沒那麼好了，不過因爲陳越荀這輩子當人當得風生水起，所以燕修之希望，還是當人好了。

這樣，陳越荀可以大富大貴，順順利利，在這個人間痛痛快快地過。

燕修之彎了彎眼睛，道：“當然我活下來之後日子也沒有過得很好，但我總是在想，他那麼努力讓我活下來，肯定不是爲了讓我糟蹋接下去的生命，你說對吧，小海。”

小海遲疑了一會，他低下腦袋，沉默了很久，最後，他的腳尖朝裏靠了很多，他擡頭對燕修之道：“你說，人生真的會變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