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1/3)
第 30 章
小雅只是一個普通的綜藝製作組工作人員,她參與的綜藝製作滿打滿算也就這一個,還算是實習生的身份。
這一次參與講述家庭創傷的綜藝,親愛的我們,是她好不容易接到的實習工作。
她忙得昏天暗地,寫稿子,採訪,一遍遍模擬,確保自己所問的問題符合節目內核價值觀,符合節目組流程,觸及嘉賓靈魂的同時,挖出更多關於嘉賓的暖心時刻。
小雅是這麼想的。
所以燕修之手裏的稿子是精心設計過的。
小雅知道,每個人都很好奇燕修之的過去,到底有沒有被養父母虐待,到底有沒有喫飽過飯,那對養父母到底是如何對待他的,燕修之又是如何走出這些陰影的等等。
然而小雅拿着自己精心準備的稿子坐在備採室,等待那個她好奇,觀衆也好奇的青年來到這裏,剖開自己,也不必完全剖開,只需要撬開一點點回憶的縫隙。
小雅被攝影塞了一篇全新的稿子。
攝影說,這是燕耀龍的公司要求的,他們的經紀人拉來了新的贊助商投資,要求就是小雅必須採用他們的備採稿,用這些尖銳,立場明顯的問題去盤問青年。
小雅不想。
或許導演組也不想,但她們還是任由稿子到了小雅手裏,在耳麥裏讓小雅儘量平和地問出來這些問題。
如何平和?
這些問題一個比一個絕對,一個比一個尖銳,任誰都會被激怒。
而一旦燕修之一旦因爲憤怒而作出過激的事,就證實了他的暴躁,易怒,不靠譜。
人總是會對情緒化的東西敬而遠之。
沒有例外。
所以小雅偷偷爲自己要參與算計他人這件事紅了眼眶,到底是年輕,到底是見得還不夠多。
然而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燕修之沒有生氣,甚至沒有反駁,他只是說完那些會面臨的問題,而後起身,輕輕抽走了小雅手裏的稿子,扔進了垃圾桶,然後用一種平淡至極的語氣要求他人討厭自己。
燕修之離開備採室後,小雅愣了很久,然後一個人躲到角落,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沒發出聲音。
她離開工作人羣,拿出手機,對自己最好的朋友發去消息,告訴對方,她絕對不相信,燕修之是那樣的人。
他明明是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
小雅的朋友甩來直播鏈接,她點開,詫異發現彈幕上心疼燕修之的言論居然和罵他的各佔據一半。
罵他的那些無非就是他說的那些,不孝順,不懂感恩,沒有理解心,要的太多。
心疼的卻說,“他明明說讓大家多討厭他一點,我卻覺得他要碎了。”
“天啊,他這麼說,我怎麼覺得他好難過。”
“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心疼,媽媽抱抱。”
“誰會捨得對他不好呢。”
“他把那篇稿子撕了欸,是因爲不想面對嗎?”
“樓上,盲猜他其實是爲了採訪人員出頭,感覺那姑娘都不想問,聲音都有哭腔了。”
“樓上,你是不是臆想症犯了。”
小雅的朋友發來語音,道:“沒關係,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
小雅嗯了一聲,對朋友道:“不管他真的反應好平淡,看上去好帥,他要是進娛樂圈,肯定腥風血雨。”
喜歡的人覺得他處變不驚,處之泰然,心疼他未盡之意,不喜歡的人覺得他裝模作樣,不夠爽文,也不夠坦蕩。
燕修之沒有回答任何問題,不回答本身就足以引起人羣的劇烈討論,因爲立場不明確,答案不清晰,容易落得個承認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