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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並蒂攢荷嬌粉妍妍1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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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蒂攢荷嬌粉妍妍1

沈純一甩出一疊十字鏢,奈何這腦袋摔的方向毫無規律可言,這一秒撞在牆上,下一秒就摔在地面,鋒刃擦過,只是堪堪斬斷幾根藤蔓,又削了它半張臉——它竟還是能行動自如!

他只能慶幸現在是深夜,沒有哪個凡人親眼目睹如此詭異的畫面:一顆人腦袋長着藤條,在地上蹦得顛三倒四的逃命。這讓沈純一實在是擔心它下一次撞在牆壁或者地面上時會不會血漿迸裂摔成腦花,變成一灘陷進地縫裏摳都摳不出來的不明物體。

都西不像都中那邊徹夜不眠,此時道道街巷正是萬籟俱寂之時,只有秋蟋蟀咕嘰咕嘰在叫,這怪物咚咚咚一經過嚇得連蟋蟀都不敢張嘴了,可見有多悚然。

沈純一不知道現在是幾時,但混戰了半天又追了半天,粗略估計一下也差不多快到整點了。他剛想到這裏,便遠遠看見巷子那頭有一點火光微顫,沿街而動,沈純一定睛一看,遠處正有位打更人提着燈路過,提着梆子一路拖長聲音吆喝,明顯是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他只能默默祈禱這東西千萬別往那倒黴更夫那邊跳,萬一把人嚇得心疾突發猝死當場,實在是太造孽。

結果好死不死,那寒磣東西像是沒見過火光似的,衝着那點光飛也似的蹦了過去。

沈純一心道要完蛋,果然,那打更人老頭眼看着沈純一一襲白衣從月下掠過,以爲謫仙下凡,忙定睛去瞧,結果那花妖腦袋就正正好擦着他臉前飛過。那更夫離得近,終於看清這仙人追着的長草蹴鞠竟是一顆五官分明的人頭,當即被駭得大叫一聲,往牆根一歪,不省人事了。

“……”

沈純一提劍落下,摸了摸那更夫的頸脈,一股一股挺有力,便知道了只是被嚇暈過去了,沒被嚇死,僥倖長出一口氣。

他把這可憐更夫拖到牆邊,讓他靠着牆躺下,才繼續提劍去追那東西。月色雖濃,但總被巷牆擋住幾分,好在長街足夠空蕩,不至於太束手束腳。沈純一抖了抖袖子,看準那東西正即將擦過窄巷一角,同時長袖一甩,又是一疊十字鏢飛出,將那東西逼至屋脊之上,縱身一躍,寄雪劍銀光大盛,一劍斬下!

那腦袋從中間被生生削成兩半,血漿腦漿混在一起迸濺,噴污了他一身白袍,又因爲他的靈力自帶劇毒,削過的兩半邊腦袋都被紫黑血紋箍得恐怖且猙獰,順着屋脊分別朝兩邊摔下,仔細去看,眼珠竟是還在震顫。

太寒磣了,太寒磣了。

沈純一單手提劍,輕飄飄落在屋檐上,看着已經各自分開摔下的兩半腦袋,擦了擦濺在臉邊的腥血,越擦越髒,索性不擦。

有剛剛那位更夫的前車之鑑,他深覺不能讓這兩半東西就這麼扔在這裏,不然半夜要是有人起夜看見如此盛景,夜都不用繼續起了,直接等天明換褲子就行了。

不過有一個好消息是,這兩半腦袋上都有可以稱之爲頭髮的東西,沈純一揪着它們頭髮將兩半合在一隻手裏提着,另一隻手提着劍,還沒忘遠遠彈出一個傳音訣過去:

去找時韻。

玄霜煦的迴音很快飛來,語調仍然很四平八穩,好像今晚發生所有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他眼裏都不足掛齒一般:師尊是疑心她?

沈純一一手拎着那東西的腦袋,踩在屋脊之上,有血漿或者腦漿不斷滴落,嗒嗒流在檐邊,又順着青瓦滑下,如果只用耳朵去聽,大概要誤以爲是甚麼雨落青石的恬淡之景。

他另一隻手拎着寄雪劍,擡頭看了看懸月,又垂睫輕聲道:“不。”

他道:“不是她。但絕對跟她脫不了關係。”

玄霜煦沒再應,沈純一知道他肯定是去幹活了,便沒再說甚麼,轉身朝趙府一路奔去。

離趙府越近,妖異之氣就越是瀰漫,沈純一心頭那種已經有了八九分把握的猜測便越發得到印證。

他在檐間飛躍,遠遠看清趙府時,已是不復白日氣派,反而一股陰森詭譎之息。等到了近處才發現,白日裏那方嶄新的合院外牆已是扭曲着爬滿了死藤,猶如置身於一座草木籠中,不得喘息。

沈純一提劍靠近,那藤蔓卻完全沒有因爲他鮮活的靈氣和陽氣挪動一寸,他仔細去看,發現這藤蔓跟嬌芸樓的完全不一樣。嬌芸樓的是活藤,還會扭曲攢動,會吸食血肉,但這裏的藤蔓全是死藤。沈純一沒有親眼見過這種符咒的效力,只能猜測那妖物的本體早已靠這藤蔓吸食完血肉,逃之夭夭了。

這些死藤毫無生機,一劍斬過去能帶下一大片。院中被藤蔓交錯遍地,讓人全無處下腳,沈純一三兩下把廂房清了出來,不見活人,再細細探查一番,只能看見牀上一具扭曲細縮如風乾牛肉的人形,骨形盡現,目珠深凹,看着像老樹枯藤,卻還在彌留之際,勉強算得上是活人。這個頗爲勉強的活人感覺到有人來,略微蠕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求救,又似乎只是想擡頭看看,微一挪動,卻再也沒有下一個動作了。

沈純一不知道這人是死是活,但就算還是活的,也已是無可救藥了。

見此情形,他便知不用再斬了,整個趙府的活人,大概都是這個樣子了。

他嘆了口氣,心裏五味雜陳,正猶豫着要不要給這人一個痛快,就收到了那少年飛來的傳音,只有言簡意賅的三個字:找到了。

沈純一以前還算了解他的脾性,現在卻不太瞭解了,他聽玄霜煦如此言簡意賅,真怕他一個下手沒輕重把人家弄出個三長兩短,猶豫了一會,還是回問道:“死的還是活的?”

玄霜煦的聲音總算染上了一點情緒,他困惑道:“師尊要死的嗎?也可以。”

沈純一忙道:“別別別。你看住她,我馬上回去。”

就在沈純一談話的這一來二去間,那人已經是氣絕了。死狀十分慘烈,雙目圓睜,可以說是死不瞑目。

沈純一收劍,替他合了雙眼,才扭頭朝那少年發來傳音的地方趕。

行至一半,他突然想起並蒂二花或許會有感應,先前嬌芸樓的這隻花妖便是一路奔向趙府,急於投奔它的手足。那反其道而行之,另一隻花妖說不定會尋着氣息來找這隻的殘軀,若是那花妖腦子不靈光,儘可拿着這隻的殘軀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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