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煦日映霜暖玉生輝1 (1/3)
煦日映霜暖玉生輝1
地上妖物無非就是山精野獸,多以化人形爲趣,而地下已成妖的,多是爬蟲一類,視力不佳,吸夠了天地之靈氣之後,就縮在地下與世無爭地睡覺。
這下被沈純一引出來,還在迷迷瞪瞪不知天地爲何物,長螯短鉗迷迷瞪瞪地揮了一圈,不知身處何方,而那羣靈獸見有妖氣瀰漫,當即便伸牙露齒進入備戰狀態。
那羣大爬蟲剛到地面,還沒弄清甚麼情況,滿心無辜,就被那羣狼虎兇獸咬了幾口,一時間也被惹毛了,揮着黏爪就朝它們攻來。
獅狼靈獸雖然勇猛,卻不敵被喚來的妖物衆多,再加上人們這是第一次近距離看見放大數倍的殼蟲螯爪和蝸牛皮膚,更覺驚駭,正欲撤退,卻又被時韻先前結成的圍護陣攔住。於是這些兇獸巨蟲只能被迫在一個圈裏互相撕咬,血漿黏液飛濺,咕嘰咕嘰的粘連之聲此起彼伏,衆弟子躲閃不及時,被濺了一身,腥臭酸濃之味更甚於通鋪大茅廁,場面十分之不堪入目,讓人幾欲作嘔。
就在剛纔時韻結陣的時候,桐徹在那邊已是看見了天上的靈光,知道他們開打了,也立刻帶人趕到。而火急火燎趕來,又看見如此詭異之景,一時也是面目扭曲,竟難以判斷裴嶽川和沈純一哪個更該捅。
沈純一沒有帶劍,當然不能真讓他下場打,他也十分有眼力見地挑了個挺高的樹杈作壁上觀,完好的那隻手執扇輕搖,另一隻手垂下,鮮血源源不斷從撕裂的傷口上低落,融進地面,又蠕動出新一波爬蟲,生生不息
如此場面,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實在是歎爲觀止。
桐徹與時韻帶着一衆弟子與不得不下獸作戰的獅虎宗弟子們纏鬥,不時抽空瞥一眼滿地蟲海,皆眉頭緊鎖,面滲薄汗,俱是甚覺噁心。
不過噁心歸噁心,這一戰,太屋山派贏得毫無懸念。
那邊東方鎮似乎並不意外結果,只是笑笑,泰然自若迎着各派長輩半真半假恭維,並未多言。
正要站起時,卻見遠處一片熾紅,正是沈純一帶人凱旋而歸。黃昏之下,一羣少年顧盼神飛,暮光把紅袍上的金銀山水流轉成細碎光輝,如晚星般散開。
領頭的沈純一身上紅衣乾乾淨淨,銀玉冠仍是一絲不茍高束着,依舊是桐徹在左,時韻在右,雖戰顯疲態,卻都是一派驕傲軒昂之氣。行至觀臺下,沈純一合扇抱拳,於萬衆目光之中,恭敬禮道:“弟子幸不辱命。”
東方鎮點頭。
暮時日暈和着一身正紅,把衆少年的臉龐打成暖色,顯得那雙曜黑雙眸愈發熠熠生輝。
十六歲的沈純一,一戰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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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派盟會過後,太屋山派修整了一夜,就動身回山了。
東方鎮自知門派弟子好不容易一起下來一趟,大概是沒玩夠的,作爲師長跟弟子們在一處,對晚輩們來說也太礙手礙腳了。於是便先回去了,只是叮囑各位弟子,不可在外逗留太晚。
一衆少年少女嘻嘻哈哈漫無目的逛了幾天,終於在霜降前夜依依不捨地回了太屋山。路過山腳,正逢一家新店開業,便有弟子提議不如喫完飯再回去。
沈純一想,反正他們已經在外面玩這麼多天了,不差這一頓,便同意了。
大家都循着互相關係好的落座一桌,沈純一這邊當然是和桐徹時韻坐在一桌。他接了菜單,勢必要報上次桐徹點了一桌紅火辣菜的仇,於是噼裏啪啦點了一堆清湯寡水,桐徹湊過去看菜單,怒道:“你怎麼淨點些泔水”
沈純一斥道:“哪裏泔水了這叫珍珠粉翠白玉湯,不懂就不要瞎說。”
桐徹簡直無法理解:“你爲甚麼要跑到飯館子裏點白菜粥?這東西你自己不能燒麼?”
沈純一辯解道:“白菜粥怎麼了,修身養性,絲瓜粥也行,降火祛熱,點這個吧,師弟我看你就是火氣太大了。”
桐徹更怒:“我火氣大?還不是你引出來的那羣爬蟲,我衣服都報廢了,全是花紅柳綠的粘液,都分不清是甚麼東西吐的,你坐在樹杈上倒是乾淨了。”
沈純一頓覺不公:“乾淨是乾淨了,你知道我放了多少血嗎沒暈到那讓你們扛回來已經是我仁慈,跪恩吧。”
時韻制止道:“停。喫飯就喫飯。不要再複述了,清淡點也好,反正我現在是喫不下甚麼東西。”
桐徹便十分默契地轉移話題了:“說實話,你的血竟然沒有把地底下那羣東西毒死,我很驚訝。”
沈純一一臉不和文盲計較的嫌棄,道:“少睡覺多看書,血毒之術毒得當然是別人的血,我還要活命的。”
時韻則分析道:“正所謂陰陽調和,正負平衡,修士有靈脈和血脈之分,既然靈脈帶毒,是不是就說明你的血脈類似於藥血?”
沈純一打了個響指,甚覺孺子可教也,稱讚道:“就是這麼個理。”
桐徹已是覺得沈純一完全能單開一個新物種了,十分好奇道:“那你能不能被你自己的毒給毒死?”
“你猜猜。”
時韻道:“我覺得是可能的吧?就比如對於一個凡人來說,糞便能出現在腸子裏但是不能出現在腦子裏,同理,劇毒可以出現在靈脈裏但是不能出現在血脈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