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辭暮爾爾歲歲平安 (1/3)
辭暮爾爾歲歲平安
秋風來得急走得也快,沈純一考完試就帶着三個小傢伙老老實實待在太屋山教學相長,時間過得一天比一天快。
晃了好幾下,就過了冬至。
東方掌門作爲總考官仁至義盡得讓人熱淚盈眶,即便沈純一那份胡寫亂畫的考卷答得慘不忍睹,他也還是給判過了。而且東方掌門寫的批語也十分體面,沒有諸如汝之答卷更遜於足踏之印之類的痛心疾首發言,只是在末題旁用硃批寫了兩個字:慎之。
見自己僥倖得過,沈純一長出了口氣。
他這千柳堂本來是一個人住,但自從他雲遊回來,就變成兩人,四人,越發熱鬧了。
江涯海月每天掐架,掐到一半就被一邊的玄霜煦一個眼刀飛過去,便都訕訕停手。但他倆總是記喫不記打,沒過多久就又掐上了。
好日子當然過得像飛一樣。很快,就迎來千柳堂四人,在太屋山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了。
春節這種一年到頭最重要的節日,太屋山當然每年都辦得十分喜慶。
作爲掌門,東方鎮出手向來很闊綽,給小輩年歲禮時從來沒吝嗇過。除了民間流傳已久的紅包壓祟,天材地寶,稀世珍物,東方鎮也不慳吝,一年到頭蒐羅到的稀奇小玩意的東西,好一半都在年歲時分給了小輩們。
最珍貴的東西往往只有一個,小輩卻有很多,所以送給誰就成了一個問題。
太屋山脈綿延數千裏,門派弟子活動的範圍以外,還有很多荒山,嶺峯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東方鎮常將最珍貴的年禮藏於嶺峯,萬年神草,金玉寶盆,靈氣玉石,可能會隱於草木中,也可能附在山禽野獸身上,但總之都是很不好找的。
太屋山各個長老和其下弟子,每次出遊,東撿撿西撿撿,帶出的弟子亂七八糟,於是山上並非只有劍修和醫修,有搞田契買賣給門派拉經費的,也有下山入世再也不回來的。所以東方鎮並不求他們全都能習得他一身好劍術和好醫術,只求他們能有一技之長,不至於一離開太屋山就飢寒交迫曝屍荒野。
所以,用甚麼辦法尋到年禮,都可以,蠻力取勝也好,以身作餌也罷,強取豪奪也可,或者舌燦蓮花動之以理曉之以情勸人把那寶貝拱手相讓,都不算作弊。
沈純一覺得這玩樂很有意思,但他對寶物沒甚麼興趣,因爲很多東西雖然珍貴,對他來說卻沒甚麼用。再加上他每到年關都特別忙:自從他發現那對瓶瓶罐罐裏的不同藥劑經火焰灼燒會有不同顏色,所以每逢年節他就沉浸於某種火藥藝術中,專心思考怎麼才能讓今年太屋山的煙花變換圖案,因此這種活動他都是不參加的。
今年剛逢玄霜煦新劍初鍛,沈純一犯頭疼,玄霜煦攻勢銳氣太盛,尋常兵器經不住如此鋒芒,需得淬進去一枚華石以聚鋒芒。
而對於這華石的挑選就比較苛刻了,由於玄霜煦是妖族,靈力並不純粹,所以這華石除了需要蘊含天地之靈氣,還需要沾上些陰邪之氣才合適。
這要求屬實太難以實現,修真界向來以沾陰邪之氣的華石爲劣等,但從劣等華石中找,很難有承受得了這種銳氣的,可如果從上等華石裏找,則太至精至純,並不合適他。
巧合的是,今年東方掌門張貼出的年禮中正有一枚火凰耀石,有至純金火之息,但沾染了某場天災浩劫的亡者怨氣,人間的各個買家既捨不得其上的金火之息,又十分惋惜它上面的陰邪氣,所以幾經輾轉,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主人。
於是尋年禮的那日,數味堂早膳用的那水缸裏便憑空多了足足十包短寐散,太屋山上的弟子都睡了整整一天。
衆人後來都調侃道:“論博美人一笑,誰能比得上大師兄。”
玄霜煦新劍得鍛,劍鋒挾業火,灼骨燒魂,極其凌厲。鍛劍堂那邊打鐵的弟子看了都直呼銳氣太盛,又看看沈純一身後跟着的那小不點,不由得道:“這麼小一點用這麼銳的劍,是不是太過了?”
沈純一隻是笑道:“他長得可快了。”
玄霜煦的新劍名爲銷骨,付獨舟評價過這名字一聽就十分狠辣,沈純一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道:“換個好點的詞來形容行不行?”
桐徹對沈純一的做法則很是鄙夷,道:“他想要就自己來取,你這麼慣着他,可教不出甚麼好徒弟,小心他日後不遵禮法以下犯上。”
時韻插嘴道:“是啊師兄。那千柳堂你住着那麼久都沒事,你那徒弟一來,就要搶我煉的藥石鋪路,說甚麼千柳堂蟲蛇太多怕嚇到他,要拿我藥石驅五毒,未免太嬌慣了。”
時韻翻的是舊賬,兩三年前江涯和海月還沒來的時候,那小狐貍精剛在千柳堂住了沒多久,就被哪來的毒蟲咬了一口,沈純一就跑到時韻那邊搶了一堆她剛煉的五毒藥石,拿來鋪成一條青石小路,這小路周圍的五毒蟲蛇都不敢靠近。
沈純一辯解道:“我那是嬌慣嗎千柳堂被我種了甚麼花甚麼草我自己都數不清,生點毒蛇毒蟲的,豈不正常小孩子天天亂跑,萬一被甚麼東西咬到了怎麼辦”
時韻呵呵一笑,桐徹則是甚覺得沒眼看,均是無語。
年禮尋過之後,緊挨着的就是除夕。
除夕夜大家都在鎏金正殿守歲,有同門混坐,也有師徒兼坐的,沒甚麼規矩。中間空出一場,有幾年請了伶人來,有幾年是太屋山的樂修作戲。
年夜飯備好之前,聽曲閒談都可以。
沈純一他們當然是打麻將。
三缺一,本着與新師弟交流中原文化的想法,就也把付獨舟拉來了。
一牌落下,時韻不忿道:“你怎麼總碰我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