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妖魔鬼怪魑魅魍魎3 （1/2）

妖魔鬼怪魑魅魍魎3

沈純一道：“這瘋病是每年秋冬都流傳嗎？”

“倒也不是。”小二斟酌了一下，猶猶豫豫道，“有時秋冬不發，有時就發了。”

“那是甚麼情況下才會有呢？”

小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道：“這……咱們也不好說，沒憑沒據的，都是閒人瞎傳的。”

沈純一聞言又給小二手裏塞了點銀子，嚇得小二忙塞了回去道：“可不敢可不敢，都是些不靠譜的留言，沒個實話的，只是說來不太好，客官權當聽笑話好了。”

壤城一帶按理來說是該歸屬北方獅虎宗管轄，但前些年獅虎宗老掌門意外喪命於一只萬年兇獸爪下，新少主不過十幾歲，坐不穩大局，北派的各個長老都看得心癢癢，急於分一杯羹，所以前些年北邊門派內部十分混亂，周遭百姓上述自然就沒甚麼人搭理，有些比較難解決的，就像踢球一樣被派內各部踢來踢去，拖了一半載都沒個下落。

壤城這瘋病就是前些年開始的，一開始大家都以爲是疫病，各種郎中都請了不少，卻都是一籌莫展，這纔有人議論說會不會是沾上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於是鎮老爺就戰戰兢兢帶着述帖拜上了，可獅虎宗負責接待的修士述帖沒看完就唾沫紛飛道：“你既然明知是疫病，來找修真門派又有何用？我派可不負責給人看病，閣下還是請回吧。”

鎮老爺被急頭白臉一頓吼，也是謹小慎微成了孫子：“我們也請了不少郎中，都說查不出來，這才拜訪貴地，看看有沒有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鎮老爺話還沒說完，那修士就急急打斷了，道：“你說是不乾淨的東西，鬼也好怪也好，實的也好虛的也好，有人見過嗎？”

“……沒有。”

“那還說個屁。”修士理直氣壯道，“你說有鬼就有鬼，又沒人看見，這叫人怎麼辦？”

那修士把老爺子寫的述帖一扔，就不管了。

人間無帝制之後，修仙的眼睛就比凡人高出了一大截，長到了腦門頂上，這鎮老爺當然唯唯諾諾屁都不敢放一個，又怕居民不饒他，只能回壤城就按原樣給鎮民複述：人家仙師說了，沒有不乾淨的東西，就是疫病，疫病而已，得請郎中。

然後壤城這瘋病又反覆持續了半年多，直到有一天，這鎮老爺也染了瘋病，一口氣咽去之後，竟是再沒下一個染病的人了。

一開始大家都沒想別的，只覺得這疫病總算到頭了，跟着慶幸了好一陣子，沒想到第二年冬至，又有人染病了。

大家一時間人心惶惶，有哭喪說這壤城真住不下了，還是背井離鄉算了，有人說祖祖輩輩都在這生活，壤城幾萬多人呢，一場疫病不過就死幾十來個，哪能這麼巧合就輪到自己，大家互相爭執間，卻突然發現，這次的疫病根本沒有傳開，唯一染病的就是這新上任的鎮老爺，這老爺絕食嚥氣之後，親近的妻兒女竟無一人染病的。

玄霜煦忽然道：“這疫病是從親近之人開始傳染的嗎？”

小二想了想，嘶了一聲道：“這倒是也有例外，不好說。不過瘟疫甚麼的不都從親近之人開始的嗎？”

沈純一道：“後來呢？”

後來因爲這種瘋病的症狀實在是太奇怪，染上了不發熱也不咳嗽，就是每日鬱鬱寡歡，所以大家都僥倖地想，說不定這新老爺染得不是瘋病，只是他自己想不開了呢？

誰知，第三年冬至，疫病又起了，這次浩浩蕩蕩染了近百人才罷休。

壤城是個大城，最初零零散散加起來有十幾萬人口，鬧疫病的三四年裏，減去遷都的和染病去世的，也還剩了好幾萬，屬實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剩下的人大概都在想：一次疫病也就染個幾十來人，這壤城多少萬人口，我要是每天足不出戶謹小慎微，難道還真能輪到我？

大家都不知道這疫病是怎麼來的，也不知道這疫病是怎麼結束的，總之死了一陣子人之後，疫病就又沒了。

這第三個鎮老爺在位上每天戰戰兢兢，疫病一發又是排山倒海死傷衆多，雖是力挽狂瀾，但是沒挽回一丁點水花，頓覺自己臉上無光，認爲自己實在是在其位不能謀其職，連夜撂挑子不幹了。

而後新上來的第四個鎮老爺沒呆多久，就又死了。

他死了之後，壤城消停了好一陣子。

雖然這種猜測毫無依據，但大家突然發現，如果染瘋病的人裏有他們的鎮老爺，這瘋病就會結束得快一點。

壤城今年新來的鎮老爺，已經是第五位了。

中間間唯一沒死的第三位，是從鄰城騙來的年輕書生，這書生一聽自己能換個地盤當官施展抱負，連夜收拾東西投奔壤城了，沒想到一來壤城就碰上疫病，書生急得是焦頭爛額，深覺自己實在不是當官的料，疫病一結束就連夜收拾東西下崗了。

但正是因爲這樣，大家才明白，如果高位上的老爺沒死，就得多死幾個平民百姓了。

老爺的命就是比他們這種平民百姓的命值錢。

沈純一搖了搖摺扇，思忖道：“這一代鬧疫病的，只有壤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