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碎金斷骨生死舊壤6 （1/3）

碎金斷骨生死舊壤6

沈純一渾身上下都在發抖，這種威壓甚至逼得他擡不起頭，更看不清東西，目之所及的所有光源都雜亂成線條，混合一種極其快速的低語，如同把一片汪洋灌進一隻小杯子那樣猛烈又膨脹地斥進他的腦子。

他下意識想抱住腦袋，卻被玄霜煦掐住肘間關節，完全動彈不得。

他柔聲道：“不要動。”

沈純一深深吸了口氣又吐出，須臾，真的十分聽話地放下了手。

玄霜煦真的太滿意了，以至於控制不住地悶在他頸間低低笑出了聲。自前段時間兩人相遇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獲得這麼完整的支配權。

他把人按進懷裏，有一搭沒一搭地玩着他軟綿綿的四肢，像小時候玩娃娃那樣，捏着關節擺成各種姿勢，一邊悠悠地道:“我認真的，師尊。你不要總是把他們想得太好。”

沈純一其實根本聽不清楚他在說甚麼，可以傳輸進耳內的聲音都被無限拉長，拉遠，拉成恍若來自海底的古老呢喃。況且他現在也不太有心情去分辨，因爲他總覺得有甚麼看不見的絲線若有生命地爬滿他的四肢，纏得他幾乎要窒息，然後這些絲線溫溫柔柔地一邊嘆息一邊警告他：如果你聽話，會好受很多。

玄霜煦玩夠了，把他塞回被子裏，悠悠嘆氣道:“但師尊非要管的話，我也沒辦法，只能用這種方式警告師尊了。畢竟只有這個時候您纔會認認真真聽我說話，對吧”

“……”

沈純一有點喘不上來氣了。

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拽住他的頭髮沉進海底，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前一瞬間又拎起來，給予他片刻的喘息，讓他不至於憋死，但這種喘息空間並不寬裕，因爲下一刻他就會被重新溺進去。

玄霜煦摸了摸沈純一的喉結，愉悅道：“窒息的感覺是不是不太舒服？”

“……”

他緩緩點了點頭。

玄霜煦更開心了：“其實並沒有甚麼東西在綁住你，這只不過是幻想和感覺而已。”

“……”

沈純一其實覺得自己臉都要憋紫了，但是從玄霜煦的角度看，他的呼吸和臉色都十分正常，只是目光有些散漫地聚不起焦而已。

他笑眯眯地伸出一隻手，道：“如果師尊能聽明白，就把手放上來。”

“……”

沈純一緩了一會，就軟趴趴地，握住了他的手。

“做得很好。”顯然這種服從能很大程度地取悅他，玄霜煦眉眼彎彎地道，“很少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保留意識，師尊真是比我想象的要強太多了。”

這種話實在是純粹的以下犯上，如果把這個空有其表的尊稱去掉，很難想象到這是一個晚輩在對他最親密的長輩說話。

然而他還沒犯完，見沈純一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便心情很好地繼續了：“可是，你大可以讓他們直接離開，然後再也不要沾上任何關係，但你還是讓他們進來了，我對此很不高興，該怎麼辦呢？”

“……”

須臾，沈純一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是一個拒絕的意思。

但玄霜煦對此一點也不惱，反而十分有耐心地壓下聲音誘哄道：“師尊覺得這樣不太好嗎？沒關係，你其實一點都不抗拒這些，從前那樣你也很順理成章接受了呀。只是你太久沒有見過我，已經忘記了。好好回憶一下，我生氣的時候應該怎麼辦？”

沈純一沉默了一會，輕輕擡臉，蜻蜓點水般地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

玄霜煦得意得幾乎要笑出聲了。

他擡手在沈純一腦後輕輕拍了拍，愉悅道：“真乖，做得很好。你現在可以休息了，好好睡一覺吧。”

·

天和地墨黑得幾乎要滴水，黏膩地絞成了一片，看不清分界線究竟在哪裏。

沈純一一腳踩下去，不知道踩中了甚麼不規則的東西，質感韌軟卻並不平坦。他心裏一驚，急忙擡腳，只見白靴已經被染髒，全是污血。

不知道甚麼物種的斷肢。

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才終於發現他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