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水雲共朝山海來朝1 （1/3）

水雲共朝山海來朝1

自南向北去往山海城的道路都是上坡，地勢越來越高，周遭也越來越寒涼，總讓人有種走着走着就走到天上去了的感覺，好像落在手邊的不是霧，是雲。

沈純一站定，回頭一路往下望去，奇道：“你們這邊的花草樹木長得好繁盛。”

玄霜煦也跟着站定，笑道：“有山，有水，氣候也溼潤，當然繁盛，我們這裏可是萬妖古城。”

沈純一點點頭，道：“還要走多久？”

玄霜煦笑道：“已經到了。”

沈純一聞言猛地回頭，只見前方有兩座斷山拔地而起，不過也可以說是一座大山被生生從中間劈成了兩半，留出一條足夠八匹玉輦通過的大道，其中雲霧濃成乳色，完全看不清這道路的盡頭通向哪裏，人站於斷山之前，若擡頭與山尖比高，就會顯得渺若微塵，不值一提。

他擡頭瞧了好一會，才震撼道：“這裏就是山海城嗎？”

玄霜煦站在他旁邊笑道：“是，穿過這條道就是了。”

如此劈山之門，實乃當世奇觀，人站於其前觀望，只會覺得難以言喻，若稱其爲縹緲仙境，則缺失幾分宏偉，若直呼其鬼斧神工，就少了幾分毓秀。

沈純一道：“山海貿易，規模很大吧？應該不止妖族之間貿易，人間沒有來的嗎？”

這道路上如此寬曠，卻不見車馬行人，實在不像一個貿易之城該有的模樣。

玄霜煦道：“有，但他們不從這裏進去，山海城入口有不少，車馬交貨之地太過於紛亂喧鬧，師尊就別去看了。”

沈純一唏噓道：“對人族開放，我在太屋山當值時竟也未與此地交際過。”

玄霜煦嗯了一聲：“山海城生產奢靡之物，不符中原和西北之風，所以主要交易的只有東南兩大派。”

玄霜煦現在也是學會委婉說話了，但沈純一哪能聽不出來：沒交易過當然是因爲這三派太窮了啊！

“……”

越往裏走，雲霧就越濃，直到最後完全變成奶色，甚至連走在咫尺間的玄霜煦也看得不甚清楚。

沈純一越來越覺得呼吸困難，好像口鼻上被蒙上了甚麼東西。不知道走了多久，玄霜煦的聲音才模模糊糊地在旁邊響起：“前面就是山海城了。”

他胡亂點了點頭，玄霜煦也發現他狀態不太對，不由得道：“師尊？”

沒等到回應，沈純一已經一腳踏了進去。

入目是一方極其光怪陸離的詭譎天地，周圍充斥着的竟不是空氣，而是一種流動的實質，像水一樣，卻又比水輕得多，被日色一映，折出七彩光澤，近乎炫目。

這種光澤先開始就像琉璃一般剔透漂亮，可就在沈純一走近一步之後，就變得越來越扭曲，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地變換光源，最後突然詭異地攣縮成鋪天蓋地的彩色人臉，一下子全都擁簇到他面前。

這些光斑人面的五官既清晰又模糊，全都目眥欲裂，雙脣蠕動了半天，突然旋轉着張開，朝他發出某種情緒激動的尖叫：啊————！！！

這是甚麼東西？！

沈純一猛地退後一步，這種巨大驚嚇剜得他不能呼吸，震得他胃和腦子一併泛起陣陣恐懼和眩暈，幾乎就要跪地嘔吐。

天旋地轉間，他的右手無名指被扣上了一枚泛綠的陳舊黃銅戒。

一股溫暖和乾燥感瞬間席捲全身，眼前的光斑人臉即刻消散，沈純一低低喘氣幾聲，發現自己已經被玄霜煦扶住了，擡頭環視周圍，卻發現眼前其實甚麼都沒有——除了流動的水霧。

玄霜煦從剛剛開始就發現沈純一不太對勁，且越往裏走就越不對勁，直至完全進入山海城中，他才發現這種不對勁似乎是源於某種恐懼。

他詫異道：“你怕水？”

他是真的沒想到沈純一的修爲還會不適應這種水汽，畢竟山海城是水陸兩妖的貿易所，很多修爲不是太高的陸妖都能適應，沈純一沒道理適應不了，可沈純一剛纔完全是嚇懵了的狀態，連自己有靈力能護體都忘了。

沈純一抹了把臉，吐了口氣，才清楚意識到那是他自己產生的幻覺，而不是別人動了甚麼手腳。

因爲這種畫面已經在他夢裏出現過很多次了。

“……有點。”

這何止是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