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歲浮沉舊城換新王3 （1/3）

歲浮沉舊城換新王3

彼時的山海城領主是最早的靈狐族，它們採用的統治策略和現在玄霜煦的一模一樣：不治。

而在靈狐族絕跡的兩百多年中，山海城領主更新疊代速度非常快。原因很簡單，各種大妖可能因爲運氣，季節，時間或者其它原因能拿到一時的勝利，卻沒有一隻是能跟當年的靈狐族一樣，有絕對凌駕於其上的實力來統治山海城的。

如果沒有足夠的能力，還想要坐穩這個位置，就必須要避免混亂和爭搶，但避免混亂最好的辦法，就是制定律法。

而一旦制定出律法，山海城便無法運行：狼喫羊合理嗎？羊喫草又合理嗎？如果都不合理，那麼它們怎麼活下去呢？

山海城容納山上海上的所有種族，就不可避免地誕生出無數條完整的種族壓制鏈，而這些東西無論用律法如何解釋，都不可能得到絕對的公平。

所以這兩百年來，山海城比完全沒有律法的時候還要混亂。

水鱗生不逢時，她會算數，而且非常擅長算數，會辦事，而且很會辦事。但人無完人妖無完妖，水鱗於修煉一道確實不怎麼樣，然而在這種混亂之地中，修爲比甚麼都重要，所以水鱗在成年之前都要靠母親庇護，直到成年之後才被家人允許去山海城內城服侍領主左右。

當時水鱗的上司是火狐，火狐不喜歡修爲低的妖，卻也礙於情面把她留了下來，畢竟水鱗家族世代效忠於靈狐族，就等於效忠山海城領主，他也不喜歡蛇族冷冰冰的鱗片，就順手扔給她了個賬管的職位。

火狐非常喜歡規訓手下，尤其是水鱗這種屈從於家族恩情的，規訓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月俸只是你們努力的其中一個證明，看着日益輝煌的山海城大家族，你們難道沒有成就感嗎？

可人的口袋塞不滿時，談甚麼情懷大愛都是放屁。一個月二十八天都在工作，外加微薄到餵雞都不夠的月俸，日復一日日復一日，她終於受不了了，回家對母親發脾氣道：“我爲甚麼要在這種地方幹這種事？！外面天地那麼大，哪裏容不下我？！”

母親覺得她真是鬧小孩子脾氣：“靈狐族對我們有恩，就算現在恩人已經不復存在，我們也要替他們效忠山海城，這是他們的基業。”

水鱗摔桌道：“恩人在哪呢？有恩也是對我姥姥有恩，不是我，要報恩讓我姥姥報就夠了，爲甚麼連我也要算上？”

母親嘆氣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沒有姥姥哪能有你？”

水鱗只能怒氣衝衝回了內城，這一回去就剛好看見新發的月俸和半人高的賬本全散在桌子上，她扒拉半天扒拉出一堆碎銀，仔細一點，實在難以置信這幾粒銀子會是自己三十天的勞動成果。

這份微薄的薪水居然能稱之爲工作？

她朝老闆摔賬本：“我不幹了！”

火狐嗤笑道：“你不幹有的是人幹，你修爲這麼低，出了內城誰庇護你？”

摔下賬本的那一瞬間水鱗只覺得肩膀上的犁都被放下了，說話都能直起腰了：“既然有的是人幹，那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頭都沒回，直接邁開步子就走了出去。

離開金歌臺大殿時水鱗渾身上下都是舒暢的，她也沒跟母親說這件事，直接撂挑子蒸發了，從山海城一路南下，來到了世界上最繁華的地方，人間。

水鱗出山海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耳洞。

因爲母親經常說在耳垂上打洞散財，所以不喜歡她戴耳墜類的飾物，也不讓她打耳洞。雖然水鱗本來沒有多想戴，但她一想到這個就來氣，她小心翼翼守着所謂的財氣守了好幾年，結果上天多給她一分錢了嗎？沒有啊！那相信這種風水有甚麼用呢？

於是她一進都城就找了家首飾店，大手一揮說要在兩邊耳垂上打耳洞。這麼一個很普通的位置，大街上走兩步都有各種女孩子在耳垂這裏掛珠飾，水鱗就不信了，這兩個洞能讓她本就癟的不行的錢袋更癟到哪。

直到她從首飾店裏捂着沾血的兩邊耳朵走出來時，才覺得以前守財散財風水云云都是放屁。

她深呼吸一口，覺得自己終於自由了，停滯片刻，又突然覺得背後有一道不陰不陽的目光，盯得她脊背發涼。

水鱗猛地轉身，只見十步之處有一個黑衣少年，用紗布捂住滲血的一邊耳朵，另一邊的血似乎已經止住了，正偏着頭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水鱗警惕道：“你看我幹甚麼？”

從沒被少年捂住的那隻耳朵可以看出，他的耳洞打在了耳骨上，並着排穿了三枚金耳環，雖然不滲血了，但還是看得人十分肉痛。

少年疊了一下紗布，發現血已經止住了，便露出另一邊沾血耳環，正過頭來上下掃了眼水鱗才道：“你是魚還是蛇？”

水鱗覺得這人腦子有病：“能在空氣裏呼吸的，你覺得是甚麼？”

少年把紗布疊了兩下扔掉：“不像蛇，你身上陰氣太重，像水妖。”

水妖是陰氣最重的一類妖，有些深海之處的水妖身上的陰氣甚至能與鬼類相媲美。

那少年繼續道：“你經常和水妖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