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光陰二百誰爲故人1 （1/3）

光陰二百誰爲故人1

冷滄悶悶哦了一聲。

沈純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他小時候的糗事我也給你講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他計較了。”

冷滄磨磨蹭蹭道：“我醞釀醞釀……等我不生他的氣了再跟他傳音……看我心情吧。”

沈純一見他鬆口，笑道：“好，那就等你不生氣了吧。”

見沈純一沒有別的甚麼要說，冷滄就起身行禮，告辭了。

二人一走，沈純一才得了閒空，起身打量他睡了一晚的房間。他睡的這地方分爲內室和外室，外室大概是用來待客的，鋪了地毯，不知道是甚麼料子，顯出一種暗金色的光澤。

外室的桌案分高低，他們剛剛坐的是高桌，紫檀硬木，雕八仙福祿，差不多就是平常議事待客的長桌，無甚特殊。窗邊榻上有一暖白色的茶水小几，旁邊擺着幾個毛絨蒲團，但水鱗沒選擇把餐盤放在這裏大概是有原因的，因爲這小几的材質十分可疑，呈現出一種粗糙風乾的黃白，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某種用於支撐軀體的人體結構。

蒲團不知用了甚麼妖獸的皮毛，看上去很正常，但鑑於這裏是萬妖城，所以在他妖視角里應該與人皮枕頭無甚區別，效果十分詭異。

於是沈純一便猜測紫檀桌是玄霜煦用來和人談話的，茶水小几則是談不了話的的人。

“……”

倒十分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內外室用一道錦繡長屏隔開，沈純一繞到屏風前瞅了一眼，發現這長屏竟是雙面蘇繡，正面是玄狐含玉，反面是青蛇銜枝。針腳尤其漂亮，沒個一年半載是完不了工的。

……好貴。

內室牆壁黑沉沉的，雕了暗紋，打磨得十分光滑，不飾珠玉，只掛了一把銷骨劍，其上綴着的火凰耀石仍舊不減光輝，在這暗色的牆壁中格外醒目。

他順着劍鞘摸了摸，嘆了口氣，走到半開的窗邊向外望去，發現這裏的地勢極高，往外一望就是海面，視野開闊。

沈純一發了會呆，右手附在窗欞上一撐，就輕飄飄躍了出去。

他在城裏轉悠了好一圈，發現這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山海城臨海，需化水爲汽，但汽是向上蒸騰的，所以山海城就也建在了高處。

沈純一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撿了根樹枝蹲下來畫地圖。山海城太大了，如果每個地方都要仔細看，那麼一天是絕對逛不完的。他粗略看了一圈，只能簡單歸納出來這地方的地形地勢。

整個山海城呈半圓形倚靠在海邊，從內而外依次是內城，交界河，外城，高度也從內向外逐步遞減，內城最高，外城最低，從外到內一路都是上坡路。雖然他們一路走過來總覺得外城佔地面積很大，但與整個內城相比，其實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而半圓環的外城又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人族的貿易區，與慕名而來的人族商賈交易，這是唯一有律法的區域，禁止人妖相鬥，是冷滄管轄的地盤。另一半是妖族的貿易區域，與山上海下的各種妖族交易，是水鱗管轄的地盤。

山海城的中心是內城，真正的法外禁區，地勢非常高，從內往外可以俯視整個外城，沒有大規模的貿易，只作民居，冷滄和水鱗應該也都住在這裏。

整個半圓的圓心，山海城的最高點，應該就是他昨天晚上睡覺的地方，金歌臺。

沈純一一邊畫一邊咋舌，這麼大的地方，要拿下可真不容易。

他收了樹枝，一邊思考一邊往上走。天底下能與深海交易的地方，只有這一處，多少金銀從中過，暴利驚人，哪怕一艘船經過只拔一根頭髮絲，也只需要半天就能擰發爲繩。

太有錢了……

遠見金歌臺的沖天火焰頂，沈純一便飛躍幾下，直接跳到了殿檐的龍鳳脊上，可等他跳上去才發現，金歌臺的屋脊被人削平了。

沈純一怔了一會，纔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

他有一個壞毛病，就是很喜歡跳到人家房頂上睥睨衆生。少時他輕功還不熟練，就經常跳到太屋山最高峰的鎏光殿上俯視羣山，看青山一浪一浪蕩成一望無際的平原，再和遠處的天合成一線，最後全都被他踩到腳下。

但沈純一那時候輕功學得不怎麼好，而爲了排盡雨水，高樓屋脊都是尖的，所以他經常一個沒踩穩就從檐上滑下來，在空中一頓亂抓最後掉下去，被東方鎮一把拽住領子，教訓道：“想要登高望遠就得學好輕功，不然可沒有人時刻抓着你。”

沈純一不服氣：“那師父把屋脊削平就好了！”

東方鎮氣笑了：“誰會因爲你愛爬上爬下就去削屋脊？”

他那時候大概覺得這天底下居然有不爲我變平的屋脊，真是過分。不過他學東西很快，學輕功也是很容易的事，後面懂事之後，就再也沒提過削屋脊這種幼稚話。

但金歌臺的屋脊是平的，這實在很值得他驚訝，畢竟山海城這種溼氣重的地方，削出個平屋脊可是要積水成黴的。

而削平的這一點點，一個人寬鬆，兩個人擁擠，所以剛好夠他獨自站在上面睥睨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