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故地遊陰陽斷生死1 (1/3)
故地遊陰陽斷生死1
一剪秋葉從枝末曳了兩下才總算自由,在空中打了幾個卷越過窗欞,落在紙面之上。
時韻合上書,正好把那片葉子夾了進去當書籤用。
旋即擡頭道:“這節課最後一個問題,若一人天生體表經絡不通,該怎麼讓他知曉何爲疼痛?”
一問既出,臺下竟是無人應答,全都做賊心虛般地低下頭,生怕和她對視上。時韻轉了一圈,見一個個恨不得在課桌上挖洞把自己埋進去,便面無表情道:“沒人答我可就點了?”
寂如死墳的氣氛中,一個聲音清脆男聲突然從側邊悠悠傳來,音調拖得很長,似乎像是在認真回答,又像是說着玩而已:“往他肚子裏捅一刀,內臟總有經絡。”
臺下衆弟子連忙尋聲望去,心道究竟是何人如此膽大包天,在時韻前輩的課上這麼胡說八道真是不想活了,一擡頭卻見窗臺上不知甚麼時候坐了個白衣人,背靠窗牆,一條腿屈起,踩在窗框上,一隻銀緞白靴垂下,悠悠閒晃,手上握了把摺扇,在胸前一搖一搖,蕩起的微風捲得發冠上垂下的兩邊珠玉銀綃流蘇都跟着抖,正側過臉看着臺上人,脣角微翹。
有弟子已經認出來了,一時竟忘記自己身處何方,眉飛色舞道:“沈前輩!”
沈純一晃了晃摺扇,扔出去一塊糯米紙包着的蜂巢糖,笑道:“真乖。”
那弟子興高采烈接住,轉眼又看見臺上另一位前輩正面無表情盯着自己,立馬低頭收手,雞仔般地蔫了下去。
時韻好笑道:“這節好像是我的課吧?”
沈純一跳下窗臺,啪的一聲合扇爲一,亦是好笑道:“師妹你不如出去看看日晷,現在幾時了?你拖堂要有半柱香了吧?”
時韻理虧,一邊心道不應該一邊收拾東西,出門看了眼日晷又去而復返:“哪裏有半柱香?!明明現在才該下課!”
沈純一哈哈笑了兩聲:“所以你這不就下課了嗎?”
“……”
時韻氣結,扭頭就走。
見這節是沈純一的課,衆弟子氣氛立馬鬆散了下來,頓感劫後餘生。剛剛那名拿了蜂巢糖的弟子大膽道:“沈前輩怎麼總有這麼多花裏胡哨的糖果?”
沈純一倒也不介意課前跟小輩們聊聊天:“我徒弟喜歡喫,給他買了很多,分出來給你們點。”
臺下哈哈嬉笑着起鬨了一會,一姑娘玩笑道:“原來是師兄喫剩下的纔會給我們。”
一弟子好奇道:“怎麼從來不見玄師兄和我們一起上課?”
沈純一自動忽略了前一個問題,摺扇點了兩下桌面,義正辭嚴道:“那可是我親傳大徒弟,這課上的東西早八百年他都學會了,哪裏還用跟你們學這些小兒科。”
臺下咿咿呀呀了一陣:“沈前輩還收徒弟嗎?”
沈純一哈哈道:“收的。”
於是又竊竊私語:“我聽說掌門師祖四個親傳徒弟裏就沈前輩家的待遇最好。”
“就是,玄霜煦連發冠都是金鑲玉的,真捨得給他花錢啊!”
“另外兩個每天過得也特滋潤,想學就學想玩就玩,也沒人催他們,沈前輩說隨他們開心反正養得起。”
又立即嚴肅道:“沈前輩收徒標準是甚麼?”
沈純一挑了挑眉:“想當我的徒弟?”
衆人小雞啄米。
“簡單,在你們玄師兄手下撐得過十招,我就收。”
“………………”
沈純一笑道:“還有異議嗎?沒有我就上課了。
衆弟子哀嘆一聲,才翻開課本。
“我今天的課是臟腑毒理總論。”
窗捲落葉,捲了不知道多少卷之後,才啪的一下被人踩進泥土裏,但踩下它的人似乎並不憐香惜玉,頭也沒回地一下子飛奔出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