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千金一刻萬金十刻3 （1/3）

千金一刻萬金十刻3

高閣藏書室上那些百年來無人問津的古卷總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迎來了真正懂它的人。衆多古卷中沈純一尤其好奇那位雲孑雁大師，她的手劄獨佔一牆，除了定光虛空咒之外，還有諸如雨生咒、潤生咒以及分離咒這樣效用十分驚人的咒術，只是缺乏改進。

沈純一問過薛木奚，如果把潤生咒再作改良，削弱其成妖特性再施於作物上，是不是就能催熟果實或者實現良田萬畝？

薛木奚笑道：“理論上可以。但你知不知道潤生咒有甚麼負面作用？”

沈純一如實答道：“容易吸食附近的活人陽氣。”

薛木奚一攤手：“如果不以生人試驗，你怎麼知道它會吸收多少？如何改進能讓它吸收得更少？”

畢竟爲了幾口果實麥粒損害一大口精氣，可是太得不償失了。

沈純一想了想，還是道：“潤生咒是雨生咒的改版，如果能找到初版雨生咒的話，說不定我真能改成呢？”

薛木奚笑道：“沒有了。我這裏只有這麼一部分。”

沈純一隻得作罷。

但後來他越看越發現，這位兩百年前的雲孑雁大師彷彿就是爲咒法而生的一樣，她自創的咒法不光精妙至極而且成效顯著，這在符修當中十分難得。早年就有符修自創調水咒，結果一個月就調了半尺遠，這種情況哪怕在學有所成的符修中也很常見，畢竟符咒大部分是不耗靈力的，完全是憑空生效，於是每一筆畫的要求都很苛刻。

所以這位雲大師實在是天才得人神共憤，有時候隨便畫下的某個猜想，對於後世來說都是難得的寶藏或者某種從未涉獵的研究方向。

沈純一奇道：“這位大師所創之咒如此精湛，爲甚麼要全部鎖起來？”

薛木奚道：“因爲太不可控，稍微改一筆就可能產生巨大影響，除了她自己沒人敢冒這個險。”

她從沈純一帶過來請教她的古卷中挑出一個，點了點，道：“這個咒法就有人試過，效果很慘痛。”

沈純一順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見是一串極長紋路，要繪在符紙上可能需要特別長一條：“祭魂術？”

“對。”薛木奚點頭，“你看這個咒法像畫在哪裏的？”

沈純一端詳了一陣，這陣法的走勢非常狹長，不像其它咒法大都呈現圓形或者長方形，祭魂術的咒文長得像一條蛇，要想畫到符紙上恐怕得另外裁剪一條長度足夠的纔行。

他思忖道：“畫在劍上？”

“是。祭魂術雖能最大限度達成人的願望，代價卻是撕碎人的魂魄歸於天地間，不得轉生，不入輪迴，脫離六道，從此湮滅於世，所以需要畫在劍上，以此劍自刎，就能生效。”

沈純一低頭看了一陣，驚訝道：“這麼嚴重？它上面只寫了以魂魄爲代價，我以爲是變成厲鬼甚麼的。”

薛木奚搖了搖頭：“阿雁走之前沒來得及補充完這些陣法，它就這麼殘缺的流傳下來了。”

阿雁，想必這位雲大師生前也和薛掌門關係不錯。

沈純一道：“是甚麼願望都能達成嗎？這未免太神奇了。”

薛木奚又搖頭道：“不，達成甚麼願望也是由人的魂魄決定的，比如說一個人生前遭受欺侮，魂魄怨氣極重，如果獻祭自己的魂魄力求報復他人，就能發揮最大效用，如果他突然性情大變決定獻祭魂魄保誰平安，就會大打折扣。”

沈純一繼續道：“那……這個代價既然被後人知道了，便是試驗過了？”

薛木奚點頭：“是，所以她的咒法纔會被封存，因爲誰都不知道其它咒法還會不會有這麼恐怖的效用。”

她道：“我想你應該有所耳聞，數年前有一位太屋山派的弟子，執意要與一位魂都散得只剩一縷的女鬼結親。”

“是……”

這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沈純一那時候也不過十幾歲，只知道是二人情深似海生死不離，不知道竟與這咒術還有關係。

薛木奚道：“是那位弟子先受了厲鬼所害，幾乎魂飛魄散，投胎轉世也是癡呆傻兒。女鬼生前也是太屋山派弟子，病急亂投醫才找到了我這裏。”

“這姑娘在修煉一道也算有所成，翻到了祭魂術，以爲代價最多不過是變成孤魂野鬼，等受夠了黃泉苦楚還能再入輪迴與其相見，於是毫不猶豫自刎了，只求愛人能復活。”

最後祭魂術生效，那弟子從混沌中醒來才知道愛人竟已祭魂於天地，於是拼盡了一身術法和靈器，但最終不過是留了一縷散魂，直到後來連這一縷也消散，從此死生不復相見。

薛木奚道：“所以，祭魂術的代價非常慘重，幾乎不會有人的願望能強烈到連魂魄都可以捨棄，從此與人世再無任何瓜葛，徹底消失。”

沈純一唏噓道：“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