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覆水舟何有載人處1 （1/4）

覆水舟何有載人處1

沈純一溫聲道：“嬌芸樓和壤城，都是你做的？”

付獨舟微微一笑，毫不遲疑地承認了：“是。”

“不過眼下看來，師兄也不需要我解釋是何緣由了吧？”

沈純一緩緩收了笑容：“你真是心思縝密。”

付獨舟笑嘆一聲：“沒辦法的事情。”

其實只看這幾個案子來說非常好猜，背後黑手同時具備知道時韻動向，知曉冷滄所經過的壤城，拿到沈純一寄雪劍上的毒這三個條件，符合的人選其實很少，但真正讓他開始懷疑付獨舟的只有一點——那些屍體的死狀。

無論是嬌芸樓趙府還是壤城，這些兇案雖然由不同術法造成，但死者的死狀卻一模一樣，都是血肉殆盡，皮膚攣縮。這樣的屍體當然是連驅使都不能被驅使的，完全無法爲人所用。

但是，它有一個絕對完好的東西:人皮。

人皮這個東西在禁術中的應用太多了，人皮鼓，人皮唐卡等等等等，不同的用途也對不同的人皮有要求，比如說人皮鼓必須要選用純潔少女的皮膚，人皮唐卡則會選擇忠貞虔誠的信徒。

如果他只是單純需要人皮，大可刨棺剖屍，亂墳場上皆是人皮，方便又合法，爲甚麼一定要費盡心力用這些邪門之法來尋求人皮呢

這兩大禁咒造成的人皮有兩個特徵:新鮮，完整。

墳場的死屍必然會有不同形式的腐爛，所以只有現殺的才足夠新鮮，且還不能是由外傷而死，否則人皮就不完整了。

甚麼東西需要用到新鮮，完整的人皮呢

要求人皮的完整度，只能說明做出來的東西也是人形的，如此邪術，當世只有一種——人皮傀儡。

人皮傀儡，以生人鮮膚爲衣，最好是活剝的，退而求其次便是瀕死者，且是要因極度恐懼或者極度悲傷而亡的瀕死者，這種死者的生魂容易變得破碎，附在皮膚之上就能達到似死非活的效果，再附以靈術便可仿若真人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如果不把它們的肢體擰下來，是不可能發現它並非活人的。

因此，除了以上三點，還要再加上一個會縱儡之術的條件，如此一來符合的人選，其實就只有付獨舟一個。

但那縷草綠靈流給沈純一的干擾太強了，他與付獨舟早年結識，一同練劍，當然清楚他的靈流爲純粹的金木之息，呈鵝黃靈光，而付獨舟又與他一同長大，如此十幾年時間不可能同時修煉出兩道靈流。

於是這個漏洞被他擱置多日沒有想過：他憑甚麼能確定付獨舟是和自己一起長大的？

修仙之人可以隨意變換自己在各種年齡段的外貌，如果他們十幾年前相遇時，付獨舟並不是真正十幾歲的少年呢？

只要這個關竅被打通，所有的事都能被聯繫起來了。

付獨舟要人皮傀儡幹甚麼？結合他與玄霜煦的交易，也不難猜，人皮儡這樣半生不死的東西，正與妖物這種半陰不陽的東西特性相似，都是可以被陰陽陣吞下的東西！

據各地異象錄記載，各地有如此死狀的案件也算頻發，且均集中在三年內，那麼在這三年之前，發生了甚麼？

玄霜煦被沈純一活活獻祭了。

唯一有辦法打開這個陰陽陣的人死了，就只能找別的東西替代。

甚麼東西是和妖一樣不陰不陽或者半生不死呢？

於是人皮儡便應運而生了。

付獨舟坐在對面，心平氣和道：“我很早就聽說山海城換了新領主，且據說新領主是真正的靈狐後代，但這怎麼可能呢？最後的靈狐血脈已經被我們師父扔去喂悲亡山了呀。”

沈純一擡睫瞥了他一眼：“你想要符合條件的人皮，所以就朝時韻下手了？”

“是。”付獨舟承認得痛快，“反正時韻也是要動手，不如動的徹底一點。我想東窗事發之後，她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找你幫忙，你又不會不幫，所以我想賭一把，等你出來之後，玄霜煦會不會出來。”

“心思縝密。”沈純一嘆道，“所以你跟着桐徹來壤城，也是要確認一下他到底是不是還活着。”

付獨舟溫聲道：“是。我後來也想過，玄霜煦身上是有定光虛空咒的，不然也不會被你撿到。這個咒法是魂咒，打在人的靈魂上，當他在悲亡山內瀕死的時候咒法會以爲他重新遁入虛空，因而發揮殘效，所以沒有誰能找到他，也沒有誰能奈何他，而又因爲他的恢復能力極強，很有可能在符咒徹底消失之前就醒了，便就這麼活了下來。”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不光如此，他回來之後明顯比以前更強了，如果能把血魂鎖取下來，打開陰陽陣是完全沒問題的。”

言至如此，所有動機都一清二楚了。要開解血魂鎖，需要沈純一自願，而他又是不可能同意開陰陽陣的。玄霜煦和沈純一的關係太奇怪了，不像是師徒或者伴侶，而是一種極爲扭曲的忠誠或絕對服從，如果他不同意，玄霜煦也是不會開的。

所以就需要把這個起決定性作用的干擾因素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