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瀕死 二更 (1/2)
第96章 瀕死 二更
一路上肖正恩都不太理人, 蔫蔫的。
像曇花一現的精怪,不經意間聞到他香味的時候,他已然是病骨支離的脆弱狀態。
阿諍又給他餵了幾片薄荷糖。
這個是解藥。
但肖正恩好像有點受不住,他的臉頰上浮現出病態的紅暈。
阿諍小心翼翼用手背試了試他額角上的溫度, 燙得驚人, 男人頓時慌了神,脣瓣都在顫抖。
不對勁, 肖正恩怎麼會突然發燒。
“去醫院。”阿諍說道。
前排的司機沒聽清, 問了一句,“甚麼?”
“快去醫院。”阿諍攏住肖正恩的身體, 他的面色比肖正恩還要蒼白, 像是要命絕於此。
肖正恩迷迷糊糊半闔着眸子, 他感受到臉上溼漉漉的觸感, 在心底嘆了口氣, 都多大了, 還哭。
整個世界都在慢悠悠地旋轉,光怪陸離間,肖正恩感覺自己被跌跌撞撞抱着, 跑到了一個滿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那個孩子一直在哭,肖正恩模糊地想着, 爲甚麼呢?這個人爲甚麼會對他那麼依戀呢?
思緒還在飄散,可能是身體上的疼痛,也可能是輪番遭遇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負面的情緒上來了,繁雜的,破碎的, 難耐的,最終揉搓出一個奇怪的問題:
他爲甚麼要活着呢?
明明對他重要的人都不在了。
纖細的頸被細密犬齒撕咬,網內的蝴蝶顫顫巍巍地抖動,吐出腹腔中嚼碎了的花瓣,苦褐色的汁水順着蜘蛛網落到地面上的塵埃上,蝴蝶坦然接受結局,淺色的複眼蒙上了若有若無的死意……
病牀上的人艱難地呼吸,呼吸面罩上漸漸蒙上了水霧,一滴淚順着他的眼尾落了下來,阿諍跪在病牀邊,嘴裏在唸叨着甚麼,男人害怕到失聲,眼球上佈滿血絲,他拼命地喘氣,拉住肖正恩垂在牀畔的手。
“求求您,不要在我剛剛再次遇到您的時候就這樣對我……”
“我可以甚麼都不要,只要,只要您能再次醒來。”
冷白色的人不會回答。
門外隱約傳來槍響,但肖正恩意識模糊,他聽見了,但已經不想去管了。
甚麼都可以,這個世界上的東西和他有甚麼關係呢?肖正恩好像懸浮在半空中,他看到阿諍眼中瘋狂的神色,鄭馳、傑斯、理乍得好像都來了,彷彿都要隨他而去。
阿諍被一拳擊倒在地上,他說了甚麼,理乍得崩潰地嘶吼,恨不得把他掐死。
能不能不打了?總是爲了他打,肖正恩蹙着眉。他都要死掉了,這些人爲甚麼還要煩他。
灰藍髮青年緊緊抱着自己,就像小時候他母親抱着他一樣,瑟縮成小小的一團,父親站在他身邊看着他,但很快走掉了,肖正恩不敢無動於衷,他拼命伸手,指尖被磨出了淋漓的鮮血,但父親拂開他的手,還是頭也不回地向前。他還有……肖正恩倏地回頭,母親的模樣也變得模糊起來。
肖正恩蹲下來,想變成一顆孱弱的小草,但他太大了,於是他想一點一點把自己撕扯開,最好變成一塊一塊的,偷偷摸摸塞到地縫裏面,然後就甚麼不用想了。
骷髏面具把他揪出來,想把他碾碎了,像他父母一樣,連個全.屍都沒有,他拼命掙扎。後來他又不掙扎了,要不就乾脆死掉,就死在小時候。
路岑出現了,骷髏面具被他敲碎。肖正恩覺得他身邊很安全,他忘掉了慘狀,像小貓一樣伸出爪子踩了踩對方的大腿,再次擡眼的時候,男人的樣子變成了沈衛庭,他的模樣看着比現在年輕很多,身後還有個小孩,是阿諍。
他說:“恩恩,你資助的那個小孩來看你了。”
那個小孩臉紅透了,渾身灰撲撲的,狼狗一樣大喊,“我會對你好的,媽媽。”說完他還不好意思地傻笑,反正他們孤兒院都是這樣喊資助人的。
不對就再糾正,如果眼前這個漂亮的長髮姐姐要是能當他媽媽就好了。
沈衛庭無語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小聲和他商量,“恩恩,我感覺這個小孩腦子不太靈光,不用換一個資助嗎?”
沈衛庭的影子也變得模糊了,肖正恩被另一個人抱住了。那個人眉眼俊逸,卻像狗一樣舔他,總是讓他做一些惱人的事情,肖正恩狠狠揍他,打着打着那個人變成了鄭馳,對方擡着一雙狗狗眼問他:“哥,你不愛我了嗎?”
肖正恩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他想說愛,但是似乎他愛過很多很多的人,男人的臉型又變了,是個外國人形象,理乍得鄭重地看着他,“弟弟,我想和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