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1/4)
第 8 章
第八章對練
天還沒亮,問心殿前的空地上已經點起了燈。
沈清辭提前半個時辰到了。她把燈籠掛在老槐樹的低枝上,橘黃色的光在晨霧裏暈開一小片暖色,剛好照亮空地中央那塊被踩實的青石板地面。
昨晚寫的訓練計劃揣在袖子裏,她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紙上寫的不多——她不想把計劃定得太死,顧星隅不是那種需要被手把手教每一步的人。她需要的是對手,不是教案。
沈清辭把燈籠又調亮了一些,然後站在空地邊緣,等。
顧星隅準時出現。不早,不晚,和她做每一件事一樣精準。
她穿着那件青色外袍,頭髮用木簪束起,手裏沒有拿劍。走到空地中央,她在沈清辭面前幾步外站定,微微低頭:“師父。”
沈清辭沒有像往常一樣點頭。她看着顧星隅,把袖子裏那張紙往裏塞了塞,開口說了一句不在計劃上的話。
“之前教你的都是基礎。接下來的二十天,我教你怎麼打架。”
顧星隅擡起頭。
她的表情變化很細微——不是驚訝。沈清辭已經學會了分辨顧星隅臉上那些微小的不同:驚訝會讓她的眉毛微微上揚,但此刻她的眉毛沒有動。動的是一層更深的東西,像是一扇一直關着的門後面透出了一線光。
那是某種確認。像是她一直在等這句話。
“好。”顧星隅說。
沈清辭轉身走到空地邊緣的兵器架前,拿了兩把劍。都是真劍,不是木劍,不是練習用的鈍器。劍身窄而直,開過刃,晨光落在上面折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她把其中一把扔給顧星隅。
顧星隅接住了。接劍的動作很自然,手腕一翻,劍柄落在掌心,手指扣住——那個動作太流暢了,流暢到不像是“會用劍的人”,更像是“劍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沈清辭把這一切看在眼裏,沒有說話。
她握着劍走到空地中央,和顧星隅面對面站定。兩人之間隔着大約五步的距離,燈籠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地面上,像兩把交叉的劍。
“我不會讓着你,”沈清辭說,“但我也不會用超過你修爲的力量。”
顧星隅點了點頭,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沈清辭先出手了。
她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一劍——直刺。速度不快不慢,角度不偏不倚,是一個標準的、教科書式的起手。她刻意把自己的修爲壓制在和顧星隅同等的水平,只用肉身的力量和對劍的理解來打這一場。
顧星隅側身避開,劍尖擦着她的衣袍過去,差一寸。
沈清辭的第二劍緊接着來了,從左上方斜劈下來。顧星隅舉劍格擋,兩把劍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沈清辭感覺到從劍身上傳來的力度——不是蠻力,是一個精準的角度帶來的抵抗力。顧星隅知道怎麼用最小的力氣擋住最大的攻擊,這個不是學的,是想出來的。
她們過了十幾招。
沈清辭一直在觀察。顧星隅的反應速度比她預想的更快,預判能力也遠超“新人”水準。沈清辭每一次變招,顧星隅的身體幾乎在同時就做出了回應,不是在“看到之後才反應”,是在“看到的同時就已經反應了”。
那是練出來的。不是天賦,不是運氣,是無數次的實戰才能養出來的本能。
沈清辭故意賣了一個破綻——右肩微微下沉,左肋露出一個短暫的空檔。這是一個明顯的陷阱,任何一個有經驗的劍手都能看出來那個空檔來得太巧了,不像是失誤,更像是故意留出來的。
顧星隅沒有上當。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個空檔。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沈清辭的眼睛上,而不是跟着劍走。她的劍穩穩地守在身前,沒有冒進,沒有貪功。
沈清辭停下來,收了劍。
“你爲甚麼不攻那個位置?”她問,語氣像是在課堂上提問,而不是在審問。
顧星隅也收了劍,呼吸比剛纔稍快了一點,但不明顯。
“因爲太明顯了,”她說,“明顯的破綻一般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