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憶 （1/4）

回憶

坐車這一路時嘉恆都在想高中時候的事。

第一次見到林星圯之前，他其實聽過很多次這個名字。

初中經常有市聯考，每次都會有一個全市的排名。初中三年聯考了多少次，時嘉恆就聽過多少次“林星圯”。

就算對學習的事情再漠不關心，時嘉恆也記住了這個人。

後來兩人成了高中同學。市區最好的高中，一半考進來，一半花錢送進來。

他對林星圯的第一印象是弱不禁風，記得開學典禮上這人站在講臺上發言，寬大的校服短袖下面是兩條細白的胳膊，像是能被風吹折。後來才發現這人看起來高高瘦瘦，但身體素質還行，至少冬天課間的跑操從來沒掉過隊，體育課上打籃球也能補個後衛。

開學初他們的座位離得很遠，時嘉恆坐在最後一排，一節課擡不了幾次頭。偶爾心血來潮想聽課，一擡頭偶爾會看到林星圯板正的背影，只覺得坐那麼直看着好累。

做廣播體操都一板一眼，好像有誰拿着監控二十四小時拍他似的，一秒鐘都沒有鬆弛。

對林星圯的印象大概就是很端着好能裝的一個人，時嘉恆沒想過跟他會發生甚麼交集。

時光追溯回高一快結束的夏天。

一羣人浩浩蕩蕩跟着着陳瀟，堵住剛從圖書館出來的林星圯，看陳瀟趾高氣昂地表白。

圍觀的人想過林星圯會拒絕，但沒想到會這麼不留情面，一點對富二代的諂媚都沒有，大家都很失望。

陳瀟最失望，且難堪，且惱羞成怒，回教室後惡狠狠地說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他肯定看到顏色了，你鼻子上的紅色。”時嘉恆跟他開玩笑一直隨心所欲，“人把你當小丑呢。”

“你是不是我的好兄弟？”十六歲的陳瀟最喜歡看香港電影，對其展現的幫派兄弟之情充滿嚮往，他用力搖晃時嘉恆的肩膀，絲毫不擔心給他最好的兄弟晃出腦震盪，“快說！是不是！”

“是……快放開……”

時嘉恆感覺腦漿都被陳瀟搖勻了。

那時陳瀟還是一個一百五十斤的大胖子，戰鬥時只有體重沒有技巧，擅長豬突猛進、泰山壓頂還有告訴老師，這也是時嘉恆每次逞口舌之快都會見好就收的重要原因。

“是兄弟就去威脅林星圯。”

十六歲的陳瀟能想到的威脅的話非常幼稚。

“你去告訴林星圯，你要和他拼了。”

“爲甚麼是我跟他拼了？”

陳瀟驚訝地看他，“當然是你。林星圯以後要做我老婆的，我怎麼能跟他拼了？”

“那我也不能跟我嫂子拼了。”時嘉恆學得很快，說出口時十分得意，覺得這話肯定讓陳瀟心花怒放。

陳瀟果然非常開心，他開心地微笑着告訴他最好的兄弟：“你不去我就和你拼了。”

所以等到課間，時嘉恆還是被陳瀟磨得煩不勝煩只能去了。

“林星圯，我有話要和你說。”

時嘉恆揣着口袋吊兒郎當地站在書桌前邊兒，來者不善的樣子。

“甚麼？”

林星圯嫌棄眼皮，連頭都懶得擡起來，上目線看人時顯得那雙眼睛更大，瞳孔好像也比正常人要大一圈。

時嘉恆表情凝重地看着他，說還是不說，這是一個問題。然後他感覺到陳瀟的胖臉在玻璃外面，兇狠的目光幾乎要在他臉上盯出一個窟窿。

他閉了閉眼睛。

在周圍人都以爲他要求婚所以屏息凝神的氣氛下，時嘉恆到底還是沒好意思說出來那句話，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留下了一個非常落寞的，蕭條的背影。

這一段插曲後來被圍觀的同學傳出了好幾個版本。分別有“想要挽回甚麼但淺嘗輒止”“想要解釋甚麼但欲言又止”“想要上廁所但沒借到紙”……總之從那以後時嘉恆也被林星圯自動加入了看見就要繞道走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