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看電影 (1/4)
看電影
午後的校醫務室瀰漫着舊桌椅和酒精的氣味。
校醫看到這麼大的蜜蜂包覺得十分壯觀,還要拍照留念,之後給開了兩盒藥。時嘉恆要去結賬,林星圯遞給他一張校園卡。
“醫保能報銷的。”
“不用,兩盒藥纔多少錢。”
時嘉恆拿起卡片,上面還是林星圯穿高中校服時的兩寸照,熟悉的藍色衣領,就算印在卡片上色調很暗也能看出來五官的精緻漂亮。時嘉恆自己掃碼付了款,又偷偷摸摸對着校園卡拍了張照片。
“我得去相親了!”校醫把藥膏放在桌上,一邊摘口罩一邊急匆匆地往外走,“按說明書塗,一天三次。”
門“砰”地關上,腳步聲遠了。
時嘉恆拿着藥出來,林星圯坐在診療牀邊,左腿褲管捲到膝蓋,小腿肚偏內側的位置腫起一個明顯的紅腫硬塊,周圍皮膚泛着不正常的亮光。
時嘉恆坐在他旁邊,“我幫你?”
“我自己來。”林星圯伸手去拿藥。
他擰開藥膏,但彎身的動作牽到傷處,疼得“嘶”了一聲。
“你別逞強了,這個角度你自己怎麼塗?”時嘉恆看了一遍說明書,“還得塗勻按摩吸收,我來吧,你要不趴着?”
蜜蜂咬到的是小腿肚,趴下的確方便抹藥。林星圯抿了抿脣,還是慢慢轉過身伏在了白色牀單上,褲子堆在腿彎,整個小腿暴露在醫務室蒼白的日光燈下。
時嘉恆擰開藥管,擠出淡黃色的膏體在指尖。冰涼的觸感粘貼紅腫的瞬間,牀上的人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疼就說。”
“不疼。”回答很快,但聲音有點悶。
時嘉恆開始用指腹打圈,把藥膏推開。他的動作很輕,又不自覺想到林星圯的皮膚觸感好得過分。原本看他臉和手就夠白了,腿上竟然還要更白一些,皮膚細膩溫熱,因爲紅腫而格外敏感,每一次按壓都會引起細微的輕顫。
林星圯垂着頭,臉埋進手臂,只露出一雙耳朵,透出毛細血管的淡粉色,像某種易碎的貝類。脊背薄薄一片,趴着的姿勢讓後腰微微下墜,臀部包裹在迷彩褲,撐出圓潤飽滿的弧度。
時嘉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理智在腦子裏喊別看了,可眼睛轉來轉去總是瞧向不該瞧的地方,最後乾脆蹲地上了,只管塗藥甚麼都不看。
從醫務室出來時午休都快結束了,林星圯要提前回隊伍,時嘉恆也從圍牆翻回了自己學校。
整個下午時嘉恆都頭暈目眩,像是陷進清涼冰爽的的汽水裏,耳邊不停有氣泡咕嚕咕嚕向上升起,直到傍晚回到寢室躺在牀上,還沒緩過來眼前那陣天旋地轉。
……
林星圯主修大數據管理與應用,軍訓到九月底,校歷上寫國慶假期後開始第一週上課。但是這些天他就在圖書館找了高數和Python數據分析的專業書自學,他想拿一等獎學金,績點越高越好。
他不是甚麼都一看就懂的天才,只是比普通人更勤奮些,還有一點摩羯座的強迫症,不明白的問題專研兩三個小時都是常有的事。一開始他連pandas合併表都報錯,現在已經能寫出從清洗匹配到生成分析報告的完整流水線了。
傍晚八點,林星圯收拾好書本,出來就看到室友在樓下等着。
“我就知道你又來這兒,整棟圖書館都沒幾個大一的。”
謝衡山剛在操場打完球,正好順路找他,“學院在劇院弄到些公益票,今晚有部IMAX科教片,講古生物數字復原。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星圯看了一眼窗外沉下來的天色,學習這麼久也想放鬆放鬆,於是點了點頭,“好。”
他們隨着稀疏的人流走出學校東門,夏日的晚風帶着涼意,梧桐葉在路燈下沙沙摩擦。林星圯正低頭看謝衡山發來的視頻簡介,手機頂端彈出一條微信。
“我來找你玩唄?”
林星圯想說自己今晚和室友一起,字還沒打完時嘉恆下一條就發了過來,“我在你學校門口了。”
他一擡眼就看到了守在閘機外的人。
時嘉恆穿了低領的黑色短袖,襯得脖頸線條利落。他低頭划着手機,側臉在陰影裏顯得格外深邃,路燈與遠處霓虹的光落在身上,切割出明暗清晰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