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暖陽私語 （1/4）

暖陽私語

月考落幕之後的日子，驟然鬆弛下來。

緊繃了大半個月的高壓節奏緩緩放緩，老師不再瘋狂趕課、堆砌試卷，班裏的氛圍褪去焦灼，多了幾分慵懶的冬日閒適。成績尚未公佈，暫時沒有排名的壓力，高三枯燥的題海日常，難得透出一絲溫柔的縫隙。

南城的天氣徹底放晴。

凜冽北風停歇，連日陰天散去，澄澈的暖陽鋪滿整座校園，穿透玻璃窗落進教室，曬得課桌暖融融的，連窗邊常駐的寒意都被徹底驅散。

午後的自習課最爲安逸。

沒有老師巡堂，沒有急促鈴聲，偌大的教室安安靜靜，只有筆尖輕劃紙張的細碎聲響，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大半同學抵不住暖陽薰染，趴在桌面小憩，腦袋枕着柔軟的校服，睡得安穩又慵懶。

言之做完一套英語完形填空，放下筆輕輕舒了口氣。

指尖脫離了長時間握筆的僵硬，暖融融的陽光曬在手背上，溫柔熨帖。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安靜休憩的少年。

江逐也在休息。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埋頭趴着，只是微微靠着椅背，雙眼輕闔，身姿挺拔鬆弛。暖陽精準落在他的眉眼，揉碎在濃密的睫毛上，投出淺淺的陰影，沖淡了平日裏所有的清冷疏離。

褪去戾氣的少年，安靜又溫順。

自那晚深夜互通心意，坦白彼此的未來之後，兩人之間的那層薄紗，早已形同虛設。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不再是惴惴不安的揣測。

是篤定的雙向奔赴，是心知肚明的偏愛，是默認彼此會奔赴山海、也會等候彼此的深情。

他們依舊沒有告白，沒有逾矩的親密，沒有對外聲張半分。

所有人眼裏，他們只是關係比旁人更好一點的同桌，安靜相伴，溫和相處。

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心底的分量早已截然不同。

桌下的默契，眼底的溫柔，獨處時的繾綣，都是獨屬於兩人的、無人窺探的祕密。

言之靜靜看了他幾秒。

陽光落在江逐冷白的皮膚上，襯得膚色愈發通透，下頜線利落乾淨，連微微繃緊的脣角，都透着少年獨有的清雋好看。

他看得微微失神。

原來不知不覺間，這個貫穿了他整個秋冬的人，早已填滿了他高三所有的細碎時光。

從初遇的冷淡疏離，到後來的溫柔偏愛，從試探的指尖觸碰，到篤定的心底深情，從各自迷茫，到互通未來。

歲歲朝夕，步步皆是他。

正看得入神，原本閉目休憩的人，忽然緩緩睜開了眼。

漆黑深邃的眼眸驟然睜開，沒有半分剛睡醒的朦朧，清醒又明亮，精準地對上他凝望的目光。

四目相對，猝不及防。

言之的心輕輕一跳，像被人撞破了隱祕的心事，耳尖瞬間泛起淡淡的薄紅。

他沒有閃躲，只是微微垂眸，眼底藏着淺淺的羞澀與溫柔。

江逐也沒說話。

只是微微側頭，逆着暖陽，安靜看着他。

將他泛紅的耳尖、溫順的眉眼、眼底藏不住的柔軟，盡數收進眼底。

良久，他壓低嗓音，用氣音輕輕開口，溫柔得落在風裏幾乎聽不見：“看我甚麼？”

嗓音帶着小憩過後的微啞，磁性繾綣，擦過耳畔，惹得人心頭髮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