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溫書伴朝夕 （1/4）

溫書伴朝夕

複賽落定，決賽在即。

市裏的總決賽定在一週後，剛好趕在高三月考前夕，一邊是至關重要的學科統考，一邊是少年打磨許久的舞臺夢想，兩頭皆是不容鬆懈的奔赴。

班裏的學習氛圍愈發緊繃，冬日的天光短得可憐，清晨破曉即起，暮色沉沉才歸寢，堆棧的試卷鋪滿課桌，筆尖起落的聲響，成了高三冬日裏最恆定的背景音。

言之的生活被拆成了兩半。

白天全數交給課業刷題，緊跟班級進度，查漏補缺、整理錯題，半點不肯落下；晚自習後的零碎時間，就留給決賽彩排，對着夜色打磨語調、調整颱風，反覆雕琢最後的參賽稿件。

兩頭兼顧，忙碌又充實，卻也悄悄攢着旁人看不出的疲憊。

他向來隱忍剋制，習慣把所有壓力和累意藏在心底，面上依舊是從容溫順的模樣，刷題專注，聽課認真，待人溫和，沒人察覺他眼底偶爾掠過的倦意。

唯獨江逐，看得一清二楚。

朝夕相伴的默契，早已刻進骨子裏。他能捕捉到言之握筆時微微發顫的指尖，能看見他低頭刷題時偶爾蹙起的眉頭，能發現他深夜練稿後眼底淡淡的紅，更清楚他爲了兼顧學業與熱愛，硬生生壓縮了所有休憩時間。

於是他不動聲色，把所有細碎的溫柔和偏愛，融進了枯燥的溫書日常裏。

清晨到校，言之剛放下書包，桌角總會擺着一杯溫度剛好的熱牛奶。

不燙不涼，恰到好處的溫度，剛好驅散冬日清晨的寒氣。

沒有多餘的言語，江逐早已提前十分鐘到校，默默放在他桌邊，低頭翻着自己的習題，彷彿只是隨手之舉。

可日復一日的堅持，從來都不是偶然。

從前是桌下隱祕的牽手安撫，如今是明目張膽、細緻入微的日常照料。

言之拿起牛奶，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底瞬間暖融融的。他側頭看向身旁認真刷題的少年，晨光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眉眼清冷，線條利落。

“你每天都幫我帶，太麻煩了。”言之小聲開口，帶着淺淺的不忍。

江逐頭也沒擡，筆尖依舊穩穩落在試卷上，字跡瀟灑利落，語氣平淡卻執拗：“不麻煩。”

“你早起熬夜太累，補點熱量。”

他比誰都清楚，言之每天睡前都會抽空練稿，睡得比旁人更晚，清晨依舊準時早起早讀，長久下來，身子難免喫不消。一杯熱牛奶，是他能給的、最樸素也最長久的陪伴。

言之抿了口溫熱的牛奶，甜意順着喉嚨漫進心底，眉眼彎彎，不再推辭。

他知道，江逐的溫柔從來都不善言辭，只藏在一舉一動的細節裏。

整個早讀課，教室裏朗朗書聲不絕。

言之捧着課本認真背誦字音、積累素材，爲決賽和月考雙重準備，嗓音清亮沉穩。

江逐低頭刷題、整理理綜錯題，安安靜靜，不吵不鬧。

兩人並肩而坐，各忙各的，互不打擾，卻又彼此相依。

陽光通過玻璃窗，將兩人的影子疊在課桌上，歲歲朝夕，安穩靜謐。

桌下，十指始終輕輕相扣。

不用刻意對視，不用言語寒暄，指尖相觸的溫熱，就是最安心的默契。

課間十分鐘，成了言之唯一的喘息時刻。

以往他總會抓緊時間練稿、背書，可這幾天，江逐總會輕輕按住他的演講稿，低聲讓他休息。

“別熬太急。”江逐指尖抵着紙面，攔住他想要翻開的動作，語氣溫柔又強勢，“十分鐘，閉眼歇着。”

“我還想再順一遍臺詞……”言之小聲掙扎，眼底帶着對舞臺的較真。

“你已經爛熟於心了。”江逐打斷他，目光篤定，“不差這幾分鐘，累壞了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