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空室相迫 (1/4)
空室相迫
電話被掐斷,耳朵裏的忙音涼得刺骨。
謝承祈靠在石榴樹幹上,指節攥得手機發燙,指腹泛出青白。
腦子裏一瞬間是空的。
一種沉到底的慌將他吞沒,像整個人被按進冷水裏,連呼吸都帶着滯澀的鈍痛。
前一秒那句輕得發顫的“我想你了”還燙在耳邊,下一秒,“分手吧”三個字就把所有溫度碾得粉碎。
他不肯信,指尖顫抖着再撥回去。
聽筒裏只反覆淌出那道冰冷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一遍,又一遍。
謝承祈直起身,快步穿過後院,皮鞋碾過地上乾枯的碎葉,往車庫的方向去。引擎低低轟鳴起來,車子剛駛出雲松宅區,他目光輕掃後視鏡——
一輛黑色的轎車,安靜地跟在後面。
謝承祈指尖在方向盤上微頓。車子駛下盤山公路,他平緩地打了個方向盤,將車停在路邊的小超市前。
謝承祈推門下車,冷風捲進袖口。進門,穿過一排排貨架,停在飲水區,彎腰抱起一箱礦泉水。
收銀機“滴”地一響,謝承祈拎着紙箱回到車上,關門的力道輕得近乎無聲。
車子重新啓動,沒有再往遠處去,徑直沿着原路折返。
那輛黑車始終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直到他的車駛入老宅大門,才緩緩停在牆外的暗處。
車庫門緩緩降下,將最後一點天光徹底隔絕。
車廂沉入寂靜的暗。
謝承祈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
副駕上的紙箱冰涼地擱着,一聲不響。
許久,謝承祈才緩緩動了動手指,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那張刻進骨子裏的臉措不及防撞進眼裏。
屏幕上兩人並肩靠着,應年就站在他身側,眉眼溫和,脣角淺淺彎着,耳尖上還泛着薄紅,是他刻進心底的模樣。
謝承祈指尖在屏幕邊緣輕輕一頓,才劃開通信錄,停在一個名字上,按下了撥號鍵。
“喂,江翎。”
謝承祈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初四的天是鉛灰色的,風捲着乾冷的寒意,掠過老宅的外牆。
謝承祈一家的車駛出雲松老宅,院門緩緩合上,把那片空曠和壓抑,都關在了身後。車子沿着盤山公路往下,窗外的樹影飛快倒退,像在逃離甚麼。
回到市中心的別墅,玄關的水晶燈亮得晃眼。傭人上前接過外套,謝承祈徑直往樓梯走。
謝崇衡在身後叫住他,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像在下達一份不容置喙的最後通牒:“下學期,你就不用再去學校了,在家安心準備SAT,我會安排老師過來。”
那平靜裏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謝承祈腳步頓了半秒——這意味着,他連在校園裏偶遇應年的微末可能,都被徹底掐斷了。
謝承祈沒有回頭,只淡淡應了一聲:“好。”
謝承祈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門,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房間裏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乾淨、規整,沒有任何多餘的痕跡。應年只來過一次他的房間,那次他把人堵在門後,緊緊抱了很久。那點短暫的溫度,早就在應年離開後,被這房子的冷意徹底吸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