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星臺重逢 (1/3)
星臺重逢
清晨,天光已經透亮,醫院走廊裏還飄着淡而清晰的消毒水味。
顏昱的手術很成功,應年在病房裏守了一整夜,此刻眼底凝着一層淺淡的紅血絲。
他沒在醫院多留,跟值班醫生確認了幾句術後注意事項,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病房。
應年先回了趟家。玄關的感應燈應聲響起,他換了身乾淨的淺色針織衫,又用冷水洗了把臉,鏡中人的輪廓依舊清瘦,只是下頜線比記憶裏更鋒利了些。
應年對着鏡子,習慣性地彎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淺淡的笑,算是壓下了徹夜未眠的疲憊。
今天有一場重要的會議,他得早點去天文臺。
NAOC的會議室裏已經基本坐滿,只剩主位和旁邊兩個空位。
應年是本次項目的內核對接人,坐在靠近主位的一側,他打開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項目參數和對接清單,指尖捏着觸摸筆,正低頭逐行覈對昨晚整理好的數據,筆尖偶爾在桌面輕點,發出細碎的聲響。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抱歉各位,來晚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落進來,不疾不徐,卻精準地鑽進應年的耳朵裏。
應年的動作驟然頓住,觸摸筆在鍵盤邊緣,連呼吸都跟着滯了一瞬。
心悸來得措不及防,像被重錘敲中了心臟,一下下撞得胸腔發疼。
應年維持着低頭的姿勢,沒敢擡頭,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道熟悉到刻進骨子裏的聲音在反覆迴響——是他。
十年了,杳無音信的十年,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謝承祈走進會議室,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歉意的笑,視線掃過在座的衆人,最後落在應年低着的頭上,目光頓了半秒,才自然地移開。
段映寒坐在應年身側,他擡眼看向謝承祈,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一絲無聲的張力蔓延出來。
段映寒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謝承祈在主位坐下,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桌面,發出輕細的聲響。
“開始吧。”
應年依舊僵在原地,連指尖都沒動一下。
段映寒側過頭,擡手輕輕覆上他停在桌面上的手背,掌心的溫度清晰地傳過來。
“應工,數據覈對完了嗎?”段映寒的聲音不高,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謝承祈的目光淡淡掃過桌面,恰好瞥見那隻覆在應年手背上的手,眸色幾不可察色沉了半分,脣角的笑意卻依舊淺淡,沒露出半分異樣。
坐在對面的Kai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視線在兩人交疊的手上頓了頓,又不動聲色地擡眼看向謝承祈。
應年被這一聲喚回神,那股洶湧的心悸漸漸平復,卻留下滿心的茫然與無措。
他終於慢慢擡起頭,視線撞進謝承祈的眼眸裏,又很快移開。
十年未見的人近在眼前,熟悉到讓他鼻酸,陌生到讓他心慌。
應年眼底藏着沒藏住的震顫,像被人措不及防掀開了最柔軟的舊傷,疼得發澀,又要強撐着鎮定。
應年的喉結滾了一下,指尖在段映寒的掌心下輕輕蜷了蜷,又很快舒展,他輕輕抽回自己的手,放在鍵盤上,聲音帶着剛壓下去的微啞,卻依舊維持着工作該有的平靜:“覈對好了,可以開始了。”
接下來的會議推進得異常順利。
哪怕心神翻湧,應年依舊是那個專業嚴謹、從不出錯的應年。數據清晰,邏輯流暢,回答沉穩有度,半點看不出剛纔那瞬間的崩潰與無措。
謝承祈聽得認真,偶爾提出一兩句關鍵問題,語氣平和,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應年身上,沉得發深。
會議結束,應年攥着電腦,幾乎是貼着人羣的縫隙往外走,想趁着人羣趕緊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