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考試 (1/4)
考試
冰淇淋事件發生在隔天下午,雨後初晴。
今天就林嶼一個人在家,門口傳來敲門聲。林嶼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過來。謹慎地踮起腳尖,通過貓眼,就看到紀琰拎着一盒包裝精緻的冰淇淋。
林嶼鬆了一口氣,打開門。
“給你的。”紀琰把紙盒遞過來,“香草和巧克力雙拼,加堅果碎。”
林嶼接過,紙盒外壁沁着冰涼的水汽。他擡起頭,眼睛裏帶着點困惑:“你真的是哥哥的朋友?”
紀琰點頭:“那天在你家待到很晚。陳驍把你之前的照片都翻出來給我看了。”
林嶼不可置信地在心中譴責了陳驍一頓。
照片,蘇婉喜歡拍照,家裏存了好幾大本相冊。他剛來陳家那會兒,瘦瘦小小,穿着不合身的舊衣服,眼睛總是低垂着看地面。後來慢慢長肉了,臉上有了血色,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有兩個小梨渦。
那些照片記錄了他從“寄居的行李”變成“陳家的小兒子”的全部過程。
“哥哥……都給你看甚麼了?”林嶼的聲音壓得很低。
“很多。”紀琰笑了笑,“你戴着小鳥帽子的那張,他特意放大洗出來了,擺在書桌上。”
林嶼不說話了。他抱着冰淇淋盒,轉身往屋裏走,腳步有點快。
紀琰跟在後面。客廳裏沒人,蘇婉去工作室了,陳驍學校有社團活動,陳肅應該還在國外談合同。
林嶼從廚房拿來兩個瓷碗和勺子,把冰淇淋挖出來分裝
兩人坐在餐桌邊喫。勺子碰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陳驍說你有絕對音感。”紀琰忽然開口。
林嶼點點頭,挖了一勺巧克力送進嘴裏。
“他還說你學琴很快,莫老師誇你有天賦。”
林嶼繼續點頭,耳朵有點紅。
“他還說——”紀琰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甚麼,“你生氣的時候像只炸毛的貓,會躲在房間裏彈很響的曲子,但彈着彈着氣就消了。”
林嶼擡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哥哥連這個都說?”
“嗯。”紀琰的語氣依然平靜,“他說你的一切,他都記得很清楚。”
林嶼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喫着冰淇淋。瓷勺碰在碗底,發出細碎的輕響。
“紀琰哥。”他忽然開口。
“嗯?”
“你和哥哥……是怎麼成爲朋友的?”
紀琰想了想,放慢了動作,像是在品味食物,也像是在組織語言。
“初一開學第一天,他坐我後面。”紀琰說,“數學課,老師講太簡單,我在看生物圖鑑。他戳我後背,問我‘你也覺得無聊?’。”
“然後呢?”
“然後我們上課傳紙條,討論爲甚麼蟬的幼蟲要在地下待那麼多年。”紀琰繼續說,“他被老師發現了,站起來說‘是我先問他的’。他被罰抄課文,我陪他抄了一整本生物筆記。”
林嶼聽着,想象那個畫面。兩個剛上初中的男孩,在空曠的教室裏並肩坐着,一個抄課文,一個抄筆記。
“後來呢?”
“後來就經常一起。”紀琰說,“他數學好,我生物好,互相補課。週末去圖書館,他去借樂譜,我去借圖鑑。”
他說得很簡潔,但林嶼聽懂了——跟他和程天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