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想只做他的哥哥 (1/2)
不想只做他的哥哥
從書房出來時已經十點多。整棟房子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陳驍站在樓梯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走廊另一頭。
林嶼的房間。
開門的瞬間,屬於林嶼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驍站在門口,有那麼幾秒鐘,他幾乎不敢走進去。
這個房間像一隻被鎖住的時光膠囊,裝着他缺席的、卻總想伸手去觸碰的所有日子。
最終,他還是邁開了腳步。
鋼琴是新的,更大的三角鋼琴。琴架上攤開着一本樂譜,譜面上用鉛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記。字跡工整而認真,是林嶼的字。
陳驍的手指拂過那些鉛筆字跡,彷彿能通過紙背,觸摸到林嶼練琴時眉眼舒展開、咬着嘴脣認真思考的模樣。
書架上除了樂譜,多了很多音樂理論、作曲技法、音樂史的書。有些是中文的,有些是英文原版,書脊已經被翻得有些舊了。
牀頭櫃上,有個透明的防塵盒裏,靜靜地躺着那頂藍白相間的小鳥帽子,絨毛已經有些舊了,顏色也淡了,但被保存得很好,兩個小眼睛盯着這個闖入者。
陳驍走到牀邊坐下。
牀單是淺藍色的,印着小小的帆船圖案,還是林嶼八歲時蘇婉給他挑的那套,只是尺寸換成了成人的。枕頭上有很濃濃的香味,他忍不住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一瞬間,所有被包裹住的情感,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他想念。
想念到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囂,每一個細胞都在記憶。想念那個跟在他身後小聲叫“哥哥”的男孩,想念那個生氣時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卻又偷偷從門縫裏看他的少年,想念那個彈鋼琴時眼睛會發光、彷彿整個世界都靜止的林嶼。
不止是想念,還有更深的、更復雜的東西。
陳驍躺在林嶼的牀上,閉上眼睛。被子很軟,枕頭上林嶼的氣息環繞着他,像一種溫柔的囚禁。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林嶼剛來陳家不久,做噩夢哭醒。他抱着他,輕拍他的背,說“我也是真的”。他的心跳貼着林嶼的心跳,呼吸混着林嶼的呼吸。
他以爲那只是兄長對弟弟的保護欲。
可後來,林嶼慢慢長大。長高了,聲音變了,輪廓清晰了。他開始注意到林嶼練琴時微微顫動的睫毛,注意到他思考問題時無意識咬嘴脣的小動作,注意到他笑時臉頰有個小小的梨渦。
他開始在夢裏見到林嶼。不是孩童模樣的林嶼,是少年模樣的林嶼,穿着白襯衫,坐在鋼琴前,轉過頭對他笑。夢裏的陽光很好,林嶼的眼睛像浸在水裏的琉璃,清澈得能看清他自己的倒影。
醒來時,心跳如鼓,渾身冷汗。
他花了很長時間來說服自己:這只是因爲太久沒見,這只是兄長對弟弟的過度思念,這只是……
只是自欺欺人。
真相是,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那種感情早就變了質。從保護欲,變成了佔有慾;從兄長的疼愛,變成了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渴\望。
這個認知讓他恐懼。
恐懼這份感情可能帶來的後果、恐懼林嶼知道後的反應。
更恐懼的是,如果他放任這種感情,會不會反而把林嶼推得更遠?
所以他剋制地強壓下這些想法。但他沒想到,起初的一顆小種子,也能長成最後的蔽天樹林。
現在,躺在這張充滿林嶼氣息的牀上,陳驍終於不得不面對那個他逃避了太久的事實:他愛林嶼。
他不想只做他的哥哥。他想要擁抱、親吻、佔有、共度餘生的那種愛。
這個念頭猛地撞碎了他所有的掩飾,連自欺都撐不住了。隨之而來的不是解脫,而是更深的痛苦。
因爲他知道,這份感情可能永遠得不到回應。林嶼可能永遠只會把他當哥哥,可能永遠無法接受這樣扭曲的關係。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兩年的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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