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的不親嗎? (2/4)
“千真萬確!”陳驍的聲音中氣十足,步子也邁得很大,兩隻行李箱在他手裏滾得虎虎生風。
林嶼跟在他後面,看着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到了機艙裏,找到座位,放好行李。
陳驍一屁股坐進椅子裏,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塌塌地陷在座椅中。他伸手擦了擦乾淨的額頭。
“好累啊。”他說。
語氣和剛纔判若兩人。前一秒是鬥志昂揚的將軍,這一秒就是被雨淋溼後趴在門口不肯動的大型犬。
林嶼看着他,有點想笑,又忍住了:“你不是說不累嗎?”
“那是剛纔。”陳驍理直氣壯地說,頭靠在椅背上,微微往他這邊傾斜。
他盯着林嶼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不親一下哥哥當做補償嗎?”
林嶼正在放琴譜袋的手頓住了。
“我明明說過,”他轉過頭,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讓我自己來的……”
聲音越說越小。因爲陳驍的表情實在太無辜了,像甚麼事也沒犯錯。他只是拖着兩隻行李箱走過整個機場,然後在座位上累成了一灘。
陳驍朝他眨眨眼:“真的不親嗎?”
林嶼咬了咬下脣。他飛快地往走廊兩邊掃了一眼。乘客們都在忙自己的事,打電話的打電話,放行李的放行李。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
他俯下身,在陳驍臉頰上極快地碰了一下。
然後他迅速坐直,把臉轉向舷窗外,假裝對跑道上的另一架飛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飛機開始加速,起飛,離開地面。那一瞬間的失重感讓林嶼的心跳快了半拍。之前坐過很多次飛機,但還是不習慣。他抖動了兩下身體,試圖像以前那樣安撫自己。
平穩飛行後,後排傳來一陣哭聲。一個熊孩子不知爲何鬧起了脾氣,哭聲尖銳,穿透力極強,在密閉的機艙裏被放大成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
林嶼皺了皺眉,伸手捂住耳朵:“好吵啊。”
陳驍笑了笑:“你小時候不也這樣?”
林嶼轉過去沒理他,小聲嘀咕:“我纔沒有。”
飛機落地的時候,北歐的天空正下着一場細密的雨。
林嶼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上那些水痕發呆。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把他的時間感攪成了一團亂麻,身體還停留在北京的深夜,眼睛卻要面對這片下午四點的陰天。
陳驍站起來,從行李架上取下兩隻行李箱:“走吧。”
林嶼跟在他後面。腿有點軟,腦子也有點糊。走出廊橋的時候,陳驍突然停下來,林嶼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怎麼了?”林嶼問。
陳驍往前方努了努嘴。
到達大廳裏,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舉着一塊牌子站在人羣最前面。
牌子很大,白底黑字,印着“陳驍”和“林嶼”兩個名字,字體還帶着藝術感的花邊。遠遠看去,像演唱會上粉絲舉的應援牌,只是少了熒光棒和閃爍的燈。
林嶼愣了一下。
“那是爸的司機。”陳驍介紹道,然後徑直走過去。
林嶼跟在後面,忍不住又多看了那塊牌子兩眼。牌子上他的名字旁邊居然還畫了一隻小鳥的簡筆畫。不知道是誰的手筆。
司機接過行李箱,用帶口音的中文說:“歡迎回來。”
車子駛出機場的時候,雨停了。
雲層裂開一道縫,一束光從縫隙裏漏下來,正好照在前方的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