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夢 (1/2)
夢
翌日清晨。
陳驍先醒了。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動了動,感覺到胸口壓着一團溫熱的重量。
林嶼整個人趴在他胸口上,兩條手臂鬆鬆地環着他的脖子,臉埋進他的頸窩,一條腿還曲着搭在他腰側,把他當成了整個人體牀墊。
“哥哥……”林嶼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
陳驍沒動,以爲他醒了。
但林嶼只是把臉往他頸窩裏又埋了埋,手指攥着他睡袍的前襟,睡着了也不肯鬆開。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鎖骨上。
這是夢到他了嗎。
陳驍笑了笑。他微微擡起手,去夠牀頭櫃上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短信,是航空公司的提醒。今晚的航班,值機已開放。他點了已讀,拇指劃了一下,打開相機。
鏡頭框住林嶼的臉。睡着的,安靜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脣微微張着,呼吸間帶着一點安穩的鼻音。
他按下錄像鍵。
屏幕裏的林嶼動了動。眉頭皺起來,哼了兩聲,然後猛地坐起來。眼睛卻還是閉着的,頭髮翹成好幾撮,騎在他腰上晃了晃。過了幾秒,又直直地倒回來,臉重新埋進他胸口,不動了。
陳驍按下停止鍵,把手機放回牀頭櫃上。他輕輕撥開林嶼額前的碎髮,手指擦過他的眉骨。林嶼在夢裏皺了皺鼻子,把他的手扒拉開。
他沒有再動,就那樣躺平了。
林嶼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騎在陳驍身上。
“醒了?”陳驍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陳驍正仰躺着,雙手枕在腦後,嘴角掛着一絲忍笑的表情。他的睡袍前襟皺得不成樣子。
“你笑甚麼。”
“沒笑。”
“你在笑。”林嶼沒有從他身上下來,反而彎下腰湊近了一點,“你剛纔是不是拍我了。”
“沒有。”陳驍把手機屏幕翻過去扣在牀單上。
林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追問。他從陳驍身上翻下來,伸了個懶腰,睡袍的袖子滑下去,露出半截手臂。腳踝上那根紅繩在晨光裏顯得格外鮮豔,銅幣晃了晃,碰在踝骨上。
新生報到的人比想象中還多。
林嶼擠在人羣裏,手裏攥着錄取通知書,背上揹着琴譜袋。有人踩了他的腳,有人拿錯了他的表格,有人的行李箱輪子從他腳面上碾過去。
疼死了,但他沒有吭聲,只是把錄取通知書攥得更緊了一點。
宿舍在四樓,單人間。不大,但窗戶正對着校園裏的一棵橡樹,樹幹很粗,枝葉茂密,和在家裏的那棵有點像。只是樹枝上沒有小木屋,也沒有知更鳥。有幾隻灰撲撲的鴿子蹲在枝頭,咕咕地叫着。
他把琴譜袋放在書桌上,把樂譜一本一本拿出來,按照作曲家姓氏首字母排列在書架上。
晚上,機場。
航站樓的燈光白得刺眼。林嶼站在安檢口外面,手攥着陳驍的袖子。
“記得要來看我。”
“知道了。”
“你多久來一次?”
“你想我,我就來。”
林嶼挑了挑眉:“所以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