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反噬之期 （1/3）

第三章反噬之期

鬼市上尋常交易的對象大部分都已經撤走，只剩下零星幾張桌子還擺在那兒。

符青老兒已經走了。白和瞥了眼頭頂聚集的萬鬼之氣，從袖中拿出奇犽袋。

默唸口訣：“天地玄黃，萬鬼其宗，長鬼往生，生鬼一線！”

只一瞬，聚頂的霧氣猶如注魂般形成一股細流往奇犽袋裏鑽。

先前在十里坡引入奇犽袋中的陰剎，在萬鬼之氣進入的瞬間便瘋狂掙扎起來，奇犽袋中鬼氣與陰剎相互撕扯，不斷髮出尖利異常地嘶吼之聲。

白和將奇犽袋收緊，重新放回袖中，片刻後，奇犽袋中漸漸沒了動靜。

“妖鬼就是妖鬼啊！”花冥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臉敬佩的拍手讚歎，“果然和我這等遊魂不能比的。”

白和被她的樣子逗笑：“你這一千五百年的道行也不差啊。”

花冥撇撇嘴，指尖卷着垂下的髮帶把玩，無聲嘆氣：“唉……一千五百年有甚麼用？我只是個遊魂，我這麼點微末道行，只能用來躲躲惡鬼和冥界官了。”

“你既看不上這微末道行，爲何遲遲不願意投胎往生？”

“往生？往生有甚麼好的，雖有六道輪迴，可還保不齊能入哪個道呢。似我這樣的肯定不可能入天道。至於人道嘛……現下凡間連年戰亂，若是投個好人家也就罷了，不要是個窮苦人家沒飯喫照樣還得餓死，比做鬼還慘，至少鬼不用喫飯吶！至於剩下的……”

花冥聳聳肩，“剩下的就更不用說了，萬一運氣不好投了個畜牲道呢？再說了，我現在雖說是個遊魂，至少樂的自在啊，關鍵還活的久，就是每天躲來躲去的有點麻煩。”

白和道，“你倒是看的開，也罷，左右自己開心最重要。”

花冥丟了髮帶，又開始繞垂至胸前的長髮，點頭贊同，“我也這麼覺得，我現在就挺開心的啊。不過話又說回來，符青那老兒今個怎的走的這麼早，我還想趁着快下鬼市來他這裏開開眼呢，你看見他了麼？”

“ 鬼市剛開時，我見過他，眼下或已回去了吧？”

“這老兒也真是怪，也不知道從哪兒蒐羅來那些寶貝，我跟你說啊，這麼些年我也沒看見他真正賣出去過甚麼。你說，他到底甚麼來頭？”

白和捋了捋袖口，搖頭，“你認識他時間比我久，你都不知，我自然也不知。不過這生在世間，不管是誰大抵都會有些許祕密吧。”他朝花冥作了揖，“花冥，我還有點事，要先走了，要是……”

“嗯！我知道啦！”花冥揮手打斷他，不耐煩地朝他擺手“走吧走吧，有消息我會去凡間找你的。”

白和輕笑，卻帶着幾分苦，“好。”

凡人常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五百多年天上地下，三界八荒六合，該找的地方白和都已經找遍了，可還是甚麼消息都沒有。

此次入冥界，本想着符青老兒那裏也許會有收穫，畢竟他的寶物個個來歷不凡，且都是三界至寶，消息也比別人靈通些，可還是沒有任何關於四世燈的線索。

冥界入口處的冥天燈已經熄了，七月十五也已經過了，下次……還要再等一年。

白和微微嘆了口氣，自嘲道，“欠他的，難道終究是沒辦法還了嗎？”

星河散去，月稍漸漸沒了梢頭，屋檐兩旁，冥天燈如鬼魅退場。

鬼門關，還陽間道。

霧氣散開，一片清明。

天色褪去了黑衣透出一道青白的光影來。白和雙手垂在兩側，眸色無光不知在看甚麼。鬼市已關，換把日月，迎陽間早市。

凡間早市，賣早茶包子的掌櫃夥計，開門生火支攤。八角亭下細水悠悠，船家頭戴梭帽載着一船貨物歡歌划行。農家煙囪白煙繚繞，偶間還有讀書之聲穿夾在這平凡鬧市之中。

白和有些恍惚地踏至路中間，白日裏來往紛雜的街道，此時只有他一人。白和剛想往對面的餛飩攤走，身體卻陡然定住，袖袍下的手泛着僵色，寒氣逼人。

他想握拳緩一緩上湧的寒氣，奈何手上使不上力，寒氣從手掌往胳膊上快速蔓延。袖袍中，那些收進奇犽袋中的陰剎似是感覺到了甚麼，開始蠢蠢欲動。

白和伸手握住，眉頭不自覺攏起。他本想使瞬移之術移到城外，但寒氣侵蝕速度之快，他一時無法施展。只能施了隱身訣往街道盡頭走，再這樣下去，他就要以妖鬼之身暴露在人前了。

不過才走幾步，左手的寒意便沿着經絡一路攀升至左肩。筋脈寒涼暴漲，白和額上滲出冷汗，半捂着胳膊半踉蹌前行。

天將大亮，他必須儘快出城，否則以他現在的樣子，怕是很快就會被那些人發現，到時候保不齊會牽連凡人……

可越是這種時候，越怕甚麼偏偏就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