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這是命 （1/2）

第四十三章這是命

天光灑下來，大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報了官，腳步聲由遠及近，已經快要到門口了。

楚江撇了一眼門外，又看了眼蹲在地上沒有反應的白和，揮袖將白和帶離了宅子。

白和始終沉默，他其實還不太能接受花冥已經‘死’了的事實，或許用‘死’不太合適，花冥…其實早就死了。

可是人活着是活着，遊魂就不算活着麼？

至少在白和心裏，不管花冥生前姓甚名誰，在他這裏，她永遠都是花冥。

是那個總是喜歡與他逗笑，卻在得知他在找四世燈時，不遺餘力的幫他打聽下落的人，是他化形以來唯一的、朋友。

白和心中忽地湧起一抹難以言說的情緒，花冥的離開既讓他覺得難受，又覺得欣慰。難過的是，從此這三界他白和再無朋友。欣慰的是，花冥終於解脫了。

再停下時，耳邊流水潺潺飛鳥鳴，不遠處山澗溪水自上而下，匯聚在河流裏，偶有幾尾魚躍出水面，濺起水花，水流下不知名的水草在水中搖擺。

“既是她所求，你應當替她高興纔是。”

楚江立在一旁的樹蔭下，日光通過枝葉將光影打在他的臉上。

白和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落在腳邊不起眼的碎石上。碎石的一側，開了一朵鵝黃色的小花，被石頭壓着竟然也開的很好。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問，“她前世爲何而死？”

像是沒料到白和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楚江朝他這邊看了一眼，才慢悠悠的開口，“地府的生死簿只記載生靈的生辰、死亡年月和死因。”

白和：“……”

“不過……”楚江默然片刻後道，“你若是想知道詳情可去問符青，地府的窺塵鏡在他那兒，你可拿來一看。”

一直沒動的白和晃動了下，隨即轉過身看向楚江，“我還未問你，怎會出現在李府？”

楚江眉梢一挑，“你這話問得是不是有點晚了？”

然後輕笑一聲，“方纔見你傷心的緊，原以爲你要傷心一陣子，不過說起來，妖鬼無心無情竟然也會有傷心的時候？”

白和脣側泛起冷意，反脣相譏，“論無心無情，我哪裏比得上你，冥界的人才最是無心無情。”

“說的也是。”楚江道：“三界一天不知要死多少生靈，冥府一天不知添加多少鬼魂，他們死，自然有他們親近之人傷心斷腸。”

“我冥府行的便是勾魂奪魄的權，自是沒有時間替生靈哀嚎，更匡論萬物死，則萬物生。入了輪迴又是另一場生，又有何故好去傷心的？”

楚江說的真切，似乎真的不懂。

“但花冥再無輪迴，何來的新生？”

楚江被他一將，愣了愣便又面色不變的道，“因果循環，那是她自己的選擇。何況就算她想起前世，也還是逃不過灰飛煙滅的下場。”

白和既震驚又不解，“爲何？你不是說過，兩千年之期之前想起死因，就可重入輪迴嗎？”

“此話不假，但她承受不住記憶反噬，導致煞氣外泄，李府那些人陽壽未盡，本不該死。如今受她煞氣，魂魄受損，即便重入輪迴也是個殘缺的命格。”

楚江眼神掃過來，眸似寒冬大雪般的冰冷，“這些人是因她而死，她逃不開的，這是命！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白和一時語塞，竟無法反駁。

楚江說的他又何嘗不明白，這是花冥自己的選擇。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死，不是灰飛煙滅，還是選擇。

因爲你永遠也不知道，你會因爲你的選擇，而付出甚麼樣的代價。

就像他自己，若是當初他沒有選擇去奪那顆內丹，那麼之後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他也不會是如今這個樣子。

當真是命，半點怨不得人。

溪水流聲，楚江依舊站在那裏，手不由地撫上左眼，那隻眼又開始猶有針扎。

他通過指縫，看見光影裏白和落寞的身影，那個初見時冷漠疏離中，還帶着一絲自傲的妖鬼，與眼前的白和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