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重歸 (1/3)
第五十九章重歸
以往九川總是抱怨,活的久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太無聊了。
他們雖是一方閻君,承天地之澤免了這輪迴之苦 ,但在歲月的長河裏,饒是他們也常常會覺得這樣的日子無趣。
可楚江從未這樣想過。
冥界事務繁雜,其餘閻君除卻本殿的事務,其餘事務並不多。
而楚江不同,除了他自己司掌的地獄,還要管理整個冥界,抽空還要巡視整個地府的大小地獄。
雖然大多時候呈到他案前的事務,都是經由各大判官審覈判斷取捨後的,不過就算是篩選後呈上的那些楚江也忙不完,是以也不是楚江真不覺得無聊,而是他沒有時間無聊。
頂着冥界司呈的名頭,承其名便要擔其責,他別無選擇。
九川時不時就從凡間帶些酒水回來邀他一同共飲,起初楚江很是不理解,冥界酒水何其多,何必要跑去凡間?
於他而言,凡間的酒和冥界的酒並沒有甚麼不同。
但每每這時九川總喜歡裝作一副深沉的模樣,笑他孤家寡人自然體會不出凡間酒水的精妙。
楚江也不與他計較,同在冥界他不信九川真就與他不同,當然這一切都是在遇見那隻妖鬼之前。
遇見白和後,楚江也曾不止一次想過,自己究竟爲何,會對一隻妖鬼感興趣。
起初楚江也以爲自己和九川一樣,覺得歲月無邊無有盡時,偶然也該有些消遣,特別是自己還沉睡了千年。
也一直以爲自己對白和的興趣,不過是一時興起,是因神識而不得已未知的結果。
可當江兗和白和之間發生的一切清晰地刻畫在靈臺,回憶着這段屬於自己卻又好像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楚江才終於明白,這世間之事哪裏會有甚麼一時興起。
冥冥中自有定數,歲月不曾改變,他亦如是。
他揉着眉心,眼睛的痛感漸漸退去,而眉尾處仍舊突突地疼,他雙眸緊閉,曲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眉心,好像這樣就能緩解一樣。
他實在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當下的心境,那一絲不知從哪兒飄來的白光,鑽入身體與他的氣息融爲一體時,他就甚麼都明白了。
凡間都說冥界司呈,掌管三界生死,端的是一半悲憫,一半無情。
說的其實沒錯。
楚江也一直這麼覺得,不過無情是天生,悲憫卻是因爲選擇。
如今一絲殘元入體,他才知道自己爲何會覺得白和有熟悉之感,爲何總是在白和受傷之際忍不住出手去護他了。
原來江兗便是他自己,是那端着一半悲憫的自己。
難怪自醒來以後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殘片回歸楚江終於想起當年被君絳重創,爲了封印君絳,自己曾散盡神識,才得以將君絳封印在五濁結界碑內。
之後神識散落不知所蹤,爲了防止自己陷入沉睡而導致神識缺失太久無法凝聚,這才抽了一絲元神出來,好替沉睡的他去往凡間尋找神識,後來他陷入沉睡,本能的自動封存了這段記憶。
倘若不是白和受傷,內丹生了裂痕,那一絲元神跑了出來,尋着他的氣息回歸本體,怕是隻能等到有朝一日,白和魂歸無爲,他纔會知曉一切。
後面的事情楚江已經能夠猜出來了,無非是元神化成了江兗,在人間集齊了另一半的神識,神識集結成了內丹一直存於江兗體內。
要是江兗沒有遇見白和,等到楚江蘇醒,下凡取回神識,一切也就結束了。
可江兗偏偏遇見了白和,又偏偏心悅於白和,纔會有後來的這些事情發生。
楚江曲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眉心,卻絲毫無法緩解此時內心複雜的情緒。
如今他才明白,爲何當初白和追着江兗到地府,卻尋不到江兗的生息了。
江兗是他元神所化,身體已死,元神便和神識一同存於內丹之中,就算白和把地府翻個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一個本來就不存在於世間的人。
只是現下不知何故,那絲元神跑了出來,而神識卻還在內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