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1/2)
第一章
第一章
馬車一路緩緩進京,林燕喃按捺不住,擡手悄悄掀開簾子往外瞧。
只見寬闊平坦的城內大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擦踵,道路兩旁商鋪鱗次櫛井然有序,不時傳來攤販叫賣的聲音,往來馬車更是絡繹不絕,一派繁榮氣象。
這是他那那千里之外的家鄉遠遠不能比擬的盛景,難怪都說去歲才新任的皇帝是位明君。
因着好奇,林燕喃待要更進一步細看,忽然身旁伸過來一隻手按住了他。
那隻手比林燕喃的大了些許,手指修長瘦削、根骨分明,動作看似輕柔,卻以不由抗拒的強硬姿態將林燕喃的手控在掌心,將他從窗邊帶離。
車簾再次閉合,完全隔絕了外頭的熱鬧喧囂,一道溫潤的嗓音緩緩傳來:
“外頭風大,仔細着涼。”
似是爲了印證自己所言,那手的主人輕輕攏緊林燕喃身上的狐裘大衣,但他此舉在林燕喃看來完全多餘。
車廂的地板上鋪着厚實的羊氈毯,四角所有縫隙被棉布封死,一絲風也吹不進來,溫暖如春,根本沒必要如此小心。
縱然不滿,林燕喃深知此人不聽勸的秉性,索性甚麼也不說,垂眸沉默。
身邊男人豈能看不出他的不滿,心裏卻不覺得惱,放低姿態柔聲道:“乖些。等到了地方,我帶你四下散散透氣,可好?”
一番哄勸,林燕喃終於扭頭看了他一眼。
素來有“柳州第一才子”美名的許霽,其實真正出色的不止他的才華,更爲人津津樂道的是那張俊美風流的臉。
真正的君子如玉,眉目清朗。
從前柳州愛慕他的男女多如過江之鯽,即使明知他已早早成婚,踊躍上門自薦枕蓆甘願爲妾的人也不在少數。
身爲罕見的乾元,許霽有太多得天獨厚的偏愛。按照大夏朝律法,他不僅享有三妻四妾的權利,就算拋妻棄子也不會受到任何罪責處罰,人人只會道一句“年少有爲”。
而在他考取功名後上門求親的人比往常更多,林燕喃在老家就聽聞京中已有不少達官貴人相中許霽,攛掇着他休妻另娶,然後把自己的兒女嫁給他,從此平步青雲。
許霽一時在京城的風頭無兩,是人人都想爭着一睹風采的人物。
就在朝內外都以爲清貧出身、新帝賜封,前途無量的探花郎必定會選擇拋棄遠在家鄉的糟糠妻,轉而投奔更有權勢的世家,爲自己前程再謀一份保障的時候,後來的事態卻令所有人意外——
許霽沒有接下任何一根世家大族拋過來的橄欖枝,甚至還敢在瓊林宴上當衆拒絕了太后欲將七殿下賜婚於他的旨意。
從那些人繪聲繪色的描述中,林燕喃彷彿親眼看到許霽背脊筆直,如一根千年不倒的青松跪在階下,義正言辭再三叩首,言辭懇切訴說對結髮妻子的鐘愛,爲了他寧可抗旨赴死也絕不辜負。
這一舉動果然在京中掀起滔天巨浪。誰不知太后對七殿下寵愛無度,一直謀劃要爲他尋個稱心如意的好郎君,這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而一個無根無基的小小探花竟敢當衆拒婚抗旨,拂了太后面子,可謂勇氣甚嘉。
於是自那之後,京中人人曉得探花郎對妻子情深義重,紛紛好奇那究竟何等天仙美人,能叫探花郎不顧名利富貴也要同他廝守。
然而每每翰林院同僚問起,許霽總是莞爾一笑,擺手說京中冬日寒冷,內子體弱多病,他想等過了新年開春再將人從老家接上來。
是以林燕喃雖還未踏足京城,名聲卻已經傳開了,只他自己還不知道。
思及此,林燕喃負氣想將手從許霽那裏抽出,可掙動幾下都不能成,只得放棄掙扎,一副任人揉捏的順從模樣。
見他不終於不再抗拒,許霽滿意了。
“我這是爲你好,聽話。”他湊上前,將落在林燕喃肩頭的髮絲撥開,輕聲說:“我特意求了太醫院的張副史給你把脈,好好將你的身子調理一下。”
說到這,許霽稍作停頓,脣邊綻開一個笑容,凝望着林燕喃的眼眸滿心期待:“我們……也該有個孩子了。”
聞言林燕喃心頭一跳,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默默握緊。
那廂許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似是沒察覺身邊人的異常,自顧自道:“若我們能有孩子,我希望它像你多些。”
“當然,無論男女、無論它是乾元、坤澤還是中庸,只要是我們的孩子,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