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四章 (1/2)
十四章
十四章
人羣忽然再次如水面泛起漣漪,一陣輕微騷動後,又有人來了。
蕭楚正欣賞林燕喃痛苦的神情,擡頭卻見到了此生最不想看見的人,臉上陰鬱的笑霎時僵住,掐着林燕喃下巴的手急不可查的輕微顫了一下。
謝棲今天只帶了元靈過來,晚了一些,索性正好趕上。
他的目光在跪坐在蕭楚腳邊的林燕喃身上逡巡一圈,而後往前走了幾步,緩緩越過地上的其他人,來到蕭楚面前。
蕭楚對他有本能的恐懼,即使他不想表現得很明顯,可是手上下意識鬆開,林燕喃終於得到了自由。
他的下巴完全腫了,兩頰還留着清晰的指印,在那張白皙的臉上格外刺眼,估摸着要好幾天才能全部消除。
“你怎麼來了?”
蕭楚強迫自己表現得鎮定自若,身體也跟着坐正,帶着敵意看向謝棲,然而他越是試圖冷靜,看上去就越虛張聲勢。
他甚至敢把那個所謂的皇帝哥哥不放在眼裏,因爲有太后依仗四處惹事,卻唯獨不敢再謝棲面前放肆。
蕭楚不肯承認自己膽怯,怒視着謝棲,心裏將他罵了千萬次。
“你能來,我就不能?”謝棲毫不客氣的回懟,“你還是這般跋扈,怕是忘了上次的教訓吧?”
聽到這句話,蕭楚的瞳孔微縮,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去年宮裏有個不長眼的小宮女走路不小心衝撞了他,將托盤裏的熱湯盡數灑到自己身上,害得他新穿得衣服染上髒污。儘管小宮女怕得不停跪在地上磕頭,蕭楚卻仍舊不肯放過,冷酷無情的叫人把小宮女按在階下,用板子狠狠甩了幾十個巴掌。
剛好謝棲當時進宮看望皇后娘娘路過,那小宮女被打得血肉模糊幾乎看不清原來的面貌,牙齒脫落滿地,眼珠都從眼眶中凸了出來,出氣比入氣多。
謝棲戾氣重,又曾在戰場殺人無數,但他從不仗勢欺人,更不會對無辜的人動手,而他平生最恨草菅人命,只要見到沒有他不管的。
他從蕭楚手中救下小宮女,然而爲時太晚,可憐女孩連半刻鐘都沒能撐住,當場斷了氣。
謝棲憤怒至極,提着鞭子要打,蕭楚嚇得一路跌跌撞撞奔進太后寢殿,聲嘶力竭狀告謝棲以下犯上,還將手腕上的傷痕展示出來。
按理,謝棲以臣下的身份冒犯皇子應當是要被嚴厲處罰,但他是皇后親弟,還立下赫赫戰功,滿朝上下輕易也沒人敢動他。
縱然趙太后厲聲要罰他,可是皇帝卻主動出面維護,和稀泥將此事就這麼揭了過去。
事情過去很久,謝棲眼下舊事重提,蕭楚錯覺手腕落下的疤痕又在隱隱作痛,頓時沒了剛纔盛氣凌然的氣勢,咬着牙說:“早晚我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又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哎呀,這邊怎麼如此熱鬧?”
景王妃此時終於在諸位丫鬟的簇擁下姍姍來遲,好像掐準了時候出現,及時打斷了謝棲和蕭楚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她年歲不小了,與當朝太后差不了幾歲,可是保養卻遠不如太后精細,眼角有着幾道遮不住的魚尾紋,身材也略微豐腴,但是笑起來又有些和藹,像是真正慈愛的長輩。
“你們倆從小就是冤家,見面就是吵鬧,怎麼長大了還是如此?”景王妃笑眯眯的打趣,將兩人之間緊張的敵對關係說成小孩子家的置氣,好像並不嚴重。
景王妃的到場確實極大緩解了氣氛,她拉過蕭楚的手,溫柔的勸慰:“謝棲這孩子向來有口無心,你莫同他計較。”
她極力的想要安撫蕭楚,可惜蕭楚並不買賬,冷着臉將手從她那裏抽回,“要你管!”
景王妃的輩分與太后一般,算來還是蕭楚的長輩,他不僅沒有起身行禮,反而如此態度,已經是非常目無尊長了。
謝棲倒是後退一步,規規矩矩的行禮:“見過王妃。”
“自家人,都免了吧。”景王妃擺擺手,似乎並沒有因爲蕭楚的冷臉而生氣。
她同謝棲說了幾句話,問候皇后娘娘身子如何,接着才笑道:“我想不到你竟能來!真是天上下紅雨,稀罕呢!”
相比景王在外到處留名的行徑,景王妃顯得平庸許多。她容貌既不是一等一的好,家世才學也都一般,年輕時與景王一起就很不顯眼,常常叫人忽視。
然而她卻有個愛好,也因此得了不少人的感激誇讚——那就是替人保媒拉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