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九章 (1/2)
十九章
十九章
隨着最後一波熱暑過去,三伏末的烈日彷彿即垂死掙扎即將消亡的猛獸,趁着最後的日子作威作福,幾番企圖反撲回來,可惜依舊抵不過秋風的到來。
天氣漸漸轉涼,除了晌午尚有餘熱,早晚已經有了秋日的氣氛。
林燕喃的小花園得以喘一口息,前段時間灑下去的種子有些終於破土發芽,嫩綠的一點點,遠遠瞧着生機勃勃,分外討喜。
這日許霽出門前吩咐不讓林燕喃過久待在院子裏擺弄花草,又讓他晚上早些歇息:“不用等我回來。”
就算林燕喃從來不問,許霽照舊同他提前交代自己的一日行程,好像尋常人家夫妻,擔心自己在外讓家中妻子擔憂。
今早他們又吵了一架,林燕喃此時正在氣頭上,故意裝作沒聽見,一個眼神都吝嗇,竟是完全不關心他的去處。
他們之間可以吵的事太多太多,任何一點苗頭被點燃都能引發衝突,少有平心靜氣的時候。
林燕喃不肯退讓,許霽又步步緊逼,常常將人逼入窮巷,惹得林燕喃氣憤惱火,只好在人走後獨自坐在窗前落淚。
等到許霽離開,春兒在一旁服侍,遠遠看着自家夫人落寞傷神的模樣,曾經活潑天真的笑顏跟着染上幾絲憂愁。
看到夫人難過,她也悄悄抹眼淚,不知道怎麼才能討得他開心。
珍珠端了藥進來,在門邊觀望片刻,這才上前輕聲喚道:“夫人,該喝藥了。”
林燕喃兀自對着窗外的銀杏樹神傷,想着從前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只覺這樣的日子竟然沒有一絲盼頭。
明明院子並不算大,可他卻總幻覺自己似乎永遠也躍不出這四方院牆。
難道真的要永遠被困死在這裏嗎?
起因是昨天府裏的賬房先生來書房找許霽,彼時他人不在,正鎖眉躊躇之時,林燕喃恰好路過,順口問了一句。
賬房先生只管府中銀錢開銷,對其他的事一概不懂,更不曉得主家夫夫不睦的關係,以爲都是一家,便將自己盤算的事說了。
於是,林燕喃從而得知原來府上銀錢短缺的厲害。他小時跟着祖母學過算賬,拿了賬房先生手中的賬簿細翻一遍,越看越心驚。
老家柳州僅剩的幾個鋪子和田地竟都被賣了,而許霽甚至沒有跟他知會一聲。
雖然那些鋪子也全是靠着許霽力保才勉強留下,但畢竟是林家曾經的產業,許霽怎麼就自己做主賣掉了?
況且家裏開銷巨大,除去下人們的工錢和日用花銷,十之七八花在了林燕喃的身上,他也才知道自己每季換取的衣服究竟有多貴重。
從前他不是不問,但許霽從不直接回應,只讓他甚麼都不必操心,一切有他安排,是以這些年林燕喃莫說掌管家用,他連柴米油鹽都沒盤算過。
所以今早趁着用膳,他認真同許霽談過,希望能將家裏的一切事務接過來。
林燕喃自覺不需要那麼衣裳,四季只要足夠換洗,也不必那樣好的料子,許霽能穿的,他也能穿,其餘喫喝以及討他喜歡的小對象更是不必。
他提議以後交由自己管賬,家裏只留幾個粗使的夥計和買菜做飯的婆子,其他都打發出去節省開銷。
他甚至提出想要開設鋪子經營謀生的想法,“再如何節流也是無用的。”他每日服用的藥物纔是花錢如流水的根源。
許霽不肯給他停藥,他就想辦法賺錢,左右都是自己拖累許霽,他不想欠他太多。
林燕喃想得很周到,他知道許霽爲了他養病手頭拮据,幾乎沒甚麼銀錢使喚,可是在朝爲官,有許多必要的人情往來需要銀錢維繫,這對許霽日後晉升很重要。
他雖然心裏恨許霽,卻不想他十年寒窗苦讀就此埋沒。這樣哪日他離開許霽,心裏也不覺得虧欠。
但許霽想也不想拒絕了,質問林燕喃是不是想借機逃離他的身邊。
這些年他就是故意要把人養得嬌貴,隔絕他與外面的所有連接,就是爲了讓他乖乖待在家裏。
一旦他掌管家裏的事務,有個外出結交的機會,林燕喃就等於脫離了他的控制,說不定哪天就棄他而去。
面對他的質疑,林燕喃本想好言解釋,可是許霽卻打斷了他,將他逼到牆角困住,冷笑着問:
“你敢說你沒有想過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