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 (1/2)
二十六
二十六
中秋宴上發生的事自然瞞不過蕭秦,他一邊陪着皇后用早膳,一邊淡定聽完整個事件的始末,不由冷笑道:
“這幫混賬真當我死了,一刻都不消停。”
皇后連忙放下碗筷,憂心忡忡的瞪他:“陛下怎麼胡言亂語?”
“好好好。”蕭秦莞爾一笑,往皇后碗裏又添一隻水晶蝦餃,溫聲說:“是朕錯了,下不爲例。”
皇后知他心情不佳,哪裏還有心思喫飯,轉頭又問:“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謝棲當衆重傷朝廷大員,雖是爲了維護皇帝顏面,可下手確實太重,一早遞上來彈劾他的摺子堆得小山高,大多都是要求嚴懲,言辭恨不得殺之後快。
“怎麼處置?”蕭秦笑眯眯的喝粥,“他犯下如此大罪,不好好懲戒一番,只怕還有下次。”
皇后心中一緊,卻沒有開口替弟弟求情。
蕭秦裝模作樣思考片刻,又緩緩道:“不如罰他連着半月日日進宮,侍奉皇后用膳……想必這麼嚴重的懲罰,肯定能讓他長長記性!”
皇后先是垂眸點頭,而後猛地擡首,滿眼不可置信,失了往日端莊溫柔的儀態:“什、甚麼?”
“蓉蓉覺得怎麼樣?”蕭秦一本正經的看向皇后,神色柔和:“你這一胎懷得辛苦,那死小子卻還整日叫你操心,不如弄到眼前看着。”
皇后怔怔的看他,心中怎麼不懂?清晨天不亮,她就從月嬋口中得知昨夜發生的事,即便知曉這事不怪弟弟,但陛下如果真要追究,弟弟也是難逃一罰。
就算陛下想要庇護,可那些朝臣們不願放過這樣好的機會,必定會繼續上摺子施壓,她不願意讓陛下爲難。
“別想那麼多。”蕭秦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聲寬慰:“怎麼說我也是一國之君,就算出於私心,包庇下小舅子又怎麼了?”
“尋常人家夫妻都知道自家人的重要,我也一樣。”
“何況,小棲他沒做錯任何事。”
皇后眼眶微紅,忍着哽咽小聲道:“可是我擔心,他們難爲你。”
趙太后和景王巴不得謝棲失勢,好徹底斬斷蕭秦唯一的臂膀,畢竟小侯爺手裏握着的邊關十萬大軍不是小數目,人人都垂涎。
“這點小事我還扛得住。”蕭秦笑着回道,擡手輕輕摸了摸皇后的肚子:“相信我,我能護好你們。”
皇后不語,默默回握住他的手。
皇后宮內溫情脈脈,宮外卻吵得沸沸揚揚。
景王一黨與趙太后一黨尋常總爲了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得你死我活,如今卻忽然冰釋前嫌,聯合起來在朝堂上向新帝施壓,務必要找準機會狠咬謝棲一口,就算拉不下來,也要弄得他脫一層皮。
然而往常總不被他們放在眼裏的新帝卻一反常態,任他們怎麼鬧,宛若一塊撕不爛揉不圓的滾刀肉,叫人噁心,又咽不下去。
誰不知道謝小侯爺是皇后親弟,罰他去宮裏侍奉皇后,這能叫“懲罰”!?
“就這樣吧。”蕭秦打着哈欠擺手,“劉愛卿傷了身子,朕不追究他禍亂宮闈的罪責。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暫且降他軍功,罰三年俸祿,叫他安心在家養病,不必來朝。”
旨意一發,趙太師的面色十分難看。只因那姓劉的乃是他連襟,更是趙家最得力的助力,掌管京城的巡防軍,無論如何不能落到旁人手中。
他本想借着這次的事挫一挫謝棲的氣勢,就算拉不下來也要給他點苦頭,沒想到這狗皇帝不痛不癢放過了,還反咬一口,彷彿給了他們天大恩惠。
“陛下!”趙太師這些年仰仗着太后的威勢,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一心以爲座上那個小皇帝無能軟弱,縱然有謝棲這把刀也扶不起來,十分瞧不上他。
他繼續咄咄逼人,仰頭直視上首處的年輕帝王,步步緊逼:“莫非陛下是想徇私,顧着他小國舅的身份?”
此言一出,朝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再動。
雖然新帝繼位一年有餘,許多人並不真心服他,但只要一日坐在那龍椅上,他就是九五之尊,即便心有不屑也絕不會表露出來,大家心照不宣給足面子,私下裏怎麼胡來都沒事。
趙太師卻當衆下了皇帝的面子,等於直接撕破了臉皮,小皇帝縱然是兔子也要咬人的。
垂首站在文官最末處的許霽擰眉,正要邁步出去反駁幾句維護,卻被身邊同僚悄悄扯住衣袖,朝着他無聲搖了搖頭。